云瓷朗声开口道,“你们荼毒生灵,祸乱世间,将百姓视为草芥,我为世间百姓除害,有何不敢?”纵使她自己灵力全无,根基损坏,形同废人,但师尊曾言道修道之人既为本心亦为苍生,他们生便是要斩除世间邪祟,安定苍生,这也是她修道的本意。
如果今日她真的葬送于此,也只能怨她自己技不如人不能拉荼苓一起去死。
“主人,我——”阿七突然咬紧牙关,额上浸的满是冷汗,剧痛席卷全身,一字一顿地艰难出声,可那句疼到了嘴边他还是咽了下去。
他不过是主人众多傀儡里的一个罢了,主人从不喜他,也不会心疼他。
“阿七……?”荼苓望向他,不明所以,蛊虫对于没有血肉的木偶来说是无足轻重的,可为什么她能看出来阿七此时好痛苦。
“云瓷,我好难受。”云骨强压下喉间的痛吟,呼吸紊乱道。云瓷听后拉起他的手,掌心甫一相触,就感觉一片灼烫,云骨的体温高得异常。
灼热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烫得云瓷心头一紧。
是那条毒蛇,是他为自己挡下毒蛇的攻击,云骨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带你回去。”云瓷的声音难得不再是针锋相对的凌厉,没有对峙时锋芒,只剩下平静,话音传入云骨的耳中,因灼烫痛苦而拧起的眉头稍稍舒展,朦胧涣散的眼神在看了一眼云瓷后噙着笑意缓缓阖上了。
“今夜你们是不可能离开这里了。”荼苓瞬间移动到云瓷身前,看着他们二人紧紧相拉的手,一瞬间了然于心,云瓷说的话不过的是她给自己设下的局,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和他们多浪费口舌,瞥见云骨一副陷入昏迷的样子,唇角扬起一抹冷笑,“你们受死吧。”
清脆的银铃声开始荡漾起来,同时一条条细蛇从她的身上钻了出来,从脖颈处,从手腕上,从脊背后,足足几十条细蛇蜂拥而出,密密麻麻的一并向云瓷袭来。
细蛇速度极快,如黑水泼溅般席卷而来,在地面上蜿蜒穿梭张口吐着细长的信子,蛇影层层叠叠,缠向云瓷和云骨的脚踝,衣袖和手腕。
冰凉的触感接踵而至,纵使云瓷极力地去撇到自己和云骨身上的蛇,但还是被它们层层围困,避无可避。
云骨的气息好似比云瓷更为吸引,爬到云骨的脖子上,蛇口大张细密的尖牙森然显露,径直冲向云骨。
“不要。”云瓷望着那一幕,心脏骤然像是被拽了一下,绞痛万分,她慌张喊道。
云瓷伸手就是去打掉那毒蛇,但下一刻周围的蛇就有意识地冲云瓷嘶鸣,她手指打向的那瞬间就快要碰到挂满毒液的蛇牙。
“小师妹!”一道锐响破空响起,飞剑疾掠而至,接连扫开数条毒蛇。
是大师兄,镜元。
荼苓看向那柄直插入地面上的剑,皱了皱眉,又转头对向镜元探过来的视线,笑道,“原是剑清宗的大师兄。”
“这把剑——”
荼苓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的阿七猛地大叫一声,像是忍到了极致再也按耐不住,一声痛呼声骤然炸开。
荼苓闻声心头一震刚扭头,立即转头侧目望向他,就见阿七心脏的位置裂开一道狰狞可怖的创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大片大片地染红了木偶的躯干,血色刺目惊心。
“这是,木偶生心。”云瓷蹙眉低吟道,镜元看向那处,心想,木偶做成的傀儡竟然也会长出心脏吗?
“阿七,你怎么回事?”荼苓即刻跑到阿七身边,望着浸染身下地面的血,呼吸一滞。
“主……人,”阿七的声音虚浮又破碎,“再见,我……,”伴随着微弱的喘息,中间声音低得有些听不清,最后只清晰地听清楚一句,“主人。”
“阿七——”荼苓的心莫名一慌。
不过一会儿,阿七的整副身躯就只剩下毫无生息的枝干和干枯的藤条。
荼苓摊开手目光愣然地凝望着手上沾的阿七的血,有些不知所措。
阿七不过是她闲暇之余做的一副傀儡,甚至她都没用心给他做手做脚,可就这么粗糙的木偶竟然长出了心脏。荼苓盯着手上还留有余温的血,猝然轻笑。
“大师兄,就是她在九秋试炼中动了手脚,还有,她残杀了七师兄,一直都是这个傀儡假扮七师兄的。”云瓷抬头诉说着荼苓一一做下的恶行。
“云瓷!”荼苓目光扫过镜元三人,“我一定会杀了你的。”视线又停在那柄飞来的剑上,眼中嘲讽笑意不减,“你们正派迟早会崩塌覆灭,尽数成灰的。”
话罢,镜元看出荼苓要逃跑的迹象,刚要去追,荼苓留下一股浓烟做掩护,离开了此处。镜元见状还想去追上去,但下一刻就被云瓷拦住,“大师兄,杀她不在这一时,你快看一下云骨,他伤得很重。”
“嗯。”镜元点头。
镜元快步上前俯身指尖探向云骨背后的伤口,沉下眉眼检查伤势。
“是热毒,必须快点回宗门去寒潭湖。”
云瓷点头,镜元弯下腰来,想要背起云骨。但云骨的手却死死攥着云瓷,指节都绷得发白,怎么也不肯松开。
云瓷感受手心牢牢抓住的力道,顿了顿叹息一声,“大师兄,我来吧。”
镜元颔首,心忖云骨的伤势不可耽误。
回到剑清宗之后,云瓷背着云骨来到寒潭湖,慢慢地将云骨安置在湖水浅处,冰冷的湖水漫过云骨周身,浸润着他背后那块发黑发紫的伤口。
云瓷则是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累得大口喘了几下气,低头静静望向湖里仍旧双目紧闭着的云骨,只见湖水托住他虚弱的身体,血色丝丝缕缕地在水中漾开,云瓷侧眸转向轻晃着的湖面,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难言。
“为什么要来找我?”云瓷小声低语道,接着她又埋头怅然自语,“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小师妹,云师弟怎么样了?”镜元看见从寒潭湖走出的云瓷,问道。云瓷摇摇头,回答,“他还没醒,但体温低了许多。”
“大师兄,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云瓷回想起在水偃月的那柄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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