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栩鹊躺在床上两手捂着脸面翻来覆去,心事辗转反侧一如难眠的睡意,无法平息。她忍不住想起身走到客厅狠灌几大口冷水解渴,头疼始终如同阴云密布困扰睡眠。
陈家祯,陈宛钰这俩名字挥之不散,像两条穷追不舍的野狗拼命嘶吼咆哮,就连好不容易入睡做的噩梦也是他俩人的脸交织变幻。
对于陈宛钰,她又怨恨又想努力遗忘,恨不得能亲手抹掉相处的点点滴滴回忆,每帧画面弹跳都像恶意嘲笑。
对于陈家祯,她反复想自己哪点吸引上了最不缺女人喜欢的陈家少爷,若说容貌她确算清丽妍秀,可被一见钟情的概率她仍无法确定是否降临身上,理性的鸣钟敲响,告诫自己,陈家祯这样的男人会因大鱼大肉吃惯来尝清粥小菜。
她与他至多不过一场消遣,一次追逐,一局无聊解闷的游戏。栩鹊大可不必当真。
而她更没想着拿陈家祯走出情伤阴影,在与陈宛钰决绝分手的雨夜过后那一个半月,庄栩鹊就跟入观的道姑一般清心寡欲,红尘千丈成了她最想逃避的折磨。
工位每日娇艳欲滴的鲜花捧束络绎不绝,花树过于庞大放在楼下招待前台,花朵鲜嫩娇柔引来不少同伴惊呼羡慕。换做以前庄栩鹊或会难为情,被陈家祯一连送了一个多月,她那颗冰做的心也渐渐瓦解。
全缘花朵实在盛大美丽,旁人惊羡欢呼更是摇动平静心旌的推波助澜。
不止一次听见女同事捂嘴艳羡:“每天陈家祯的玫瑰总会准时送到,他追起人来果然如同报刊所写那样大方。”
庄栩鹊心思敏感慧心如兰,眉头微动听出来意思,随意笑笑应对自如:“我不大了解他,但想来他们这种人和我们的世界大相径庭,并非我能消受的。”
女同事拨了拨戴在腕上的金镯,笑声清脆如铃:“他想和你玩,你就和他玩玩也不无不可。换做我,就答应了,没损失还能净赚好几套珠宝首饰。”
庄栩鹊的手放在键盘上久久不动,手指指甲刚去修剪护理涂着亮闪闪的一层护理润油,嘴唇上的唇釉色泽偏向日常,粉嫩若水:“我不喜欢玩。”
她说的是心理话,当初选定陈宛钰也因脑子里有根传统保守的弦在催引,她绝非玩玩就罢休的女人,一旦这段感情开始她一定要追随本心,坚持到底。
这颗真心滚烫热烈汹涌澎湃,近期刚被陈宛钰这不识货的残忍扔在地上踩踏,百废待兴正是等待重新拼凑完整的时候,暂无气力应对另一段不知目的却显来势汹汹的追爱。
庄栩鹊呼吸了一下办公室内到处洋溢的咖啡提神香气,准备把花一如既往带回公寓修修剪剪趁着花期未过插瓶装饰,点缀屋内墙壁或是书架,增添文艺花草气息。
一束花动辄就要上千元起,白白丢弃倒显得她薄情寡义。庄栩鹊拿着一根束带将薄薄外套掐在腰间,拢出窄窄一条干净利落的纤细蛮腰,肩挎小包双手抱着这捧粉色玫瑰往外走去。
花香芬芳弥漫鼻间,但凡女人没有不能为此倾心动情的,庄栩鹊在一众环绕目光中慢慢穿梭红绿灯间。
夜幕降临霓虹闪烁,一声车喇叭拉出她乱无目的的散漫心绪。恍然之中不知不觉走到城市最繁华的中环大街,楼栋高耸入云直插云霄,人人渺若草芥唯独傲立繁花酒店阶前的豪车,静静伫立浑体散着雄霸之气。
庄栩鹊猛的停步,在这挑逗性的一声鸣喇声里醒转昏昧的疲乏,视线已被车旁慵懒靠着的男人攫夺。
城市宛如精心装扮夜晚大放光彩的小姑娘,纸醉金迷洋溢整座城市,即便栩鹊富于春秋正值踩踏城市于脚下的青春年华,仍为蓦然跳进视野的浮华吓一大跳。
陈家祯是这座烟土金币堆砌的围城最佳诠释者,身家丰厚,个人资产一毕业就名列前茅,时值年富力壮高大英武俊朗丰容,浑身上下没有哪点不让平凡百姓仰头倾慕。
庄栩鹊倒吸了口气,第一瞧着自己一身相形见秽的平价衣裳,屏住懊恼的呼吸平淡回应:“虽然我已分手了,但暂时真的没有……”
陈家祯抬手制止后半句话,“人的想法无时无刻不在变化,我们在这多情浪漫的夜晚不必聊得如此伤感,我更愿意听你说说晚上想吃什么菜系。”
庄栩鹊下意识想拒绝,余光瞥见酒店门口的服务生满脸堆着谄媚笑意来迎,扭头快走几步,听见身后踩着有节奏的步律跟上来的脚步声。
气息压在呼吸道下百转千回,她一咬牙,赌气般的说:“明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你,你还要把我也拉进你的尴尬画面。是想第二天让全岛娱报登满我的大头照么。”
陈家祯轻笑,“这个提议真好,我怎么没早点想到?也省得向别的男人挨个宣告主权,一劳永逸。”
庄栩鹊听了这番言辞既想笑又憋着气,“怪我没跟你这样的少爷人物谈过了,我真没想到你们圈儿的人都爱这么戏弄别人么。”
陈家祯一改轻浮挑逗的神色,正经严肃敛了敛容,“俗话说好女怕烈郎,我不主动哪有我们的未来。”
庄栩鹊听着那句改装过的民间俚语,一个没憋住笑破了功。坐在高档餐厅面对面与陈家祯用餐进食,依旧暗自心恼被带进了这等能说会道的男人的沟。
银亮刀叉抵着五分熟的鲜粉牛肉,庄栩鹊叉着割后小半块肉蘸取盐粒,手下木板视作一块抹布反复揉搓沾盐,一口咬下喝口碎光浮影盖着的红酒,如此这番运作才算舒坦。
不知不觉大半块牛排切割入腹,想着拿眼刀子凌厉给对方一下,缓慢抬眼不慎瞟见陈家祯好整以暇注视目光,她忙理了理发丝掩饰被抓包的窘然,低头直望对面那只才吃了她没四分之一的餐盘。
自己这边心急火燎吃得毫无风度,完全忘了这是家讲究礼仪和慢速的西餐厅,暗暗哼一声,心想这就是陈家祯非要让她进餐当他女伴的后果,瞧那些个服务员牢牢盯着的视线多么不怀好意,甚至有的暗带嘲讽。
她的心思如此活泛,以至对面陈家祯中断就餐,低赞了一句:“看你吃饭真有食欲,我还没怎么动,就饱了。”
庄栩鹊立时做出笑眯眯回应:“你请我吃饭可要小心,我每顿都能吃穷你。”
得意洋洋心想这话一定杀得对方措手不防,即便杀伤力对几十万当零花钱花的富家公子哥不管用,侧面表现自己绝非清廉持家的好女人,一定能让对方那颗穷追猛打沸腾着的心一下冷然。
谁知对面笑了笑,非但不恼,陈家祯的目光反倒更深了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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