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潮把用过的碗先洗了,然后又打了一清水,拿自己平日用的毛巾,沾了沾水然后将自己大致擦了擦。
来不及烧热水,想着万一烧热水的功夫,沈渊要是睡了可怎么办?那今天晚上岂不是又要错过了。
从缸里盛出来的水,还是有点凉的,给雁潮洗得龇牙咧嘴,囫囵吞枣地将自己洗刷干净。这才郑重地打开放在灶台边上的香粉,盖子掀起,香气扑鼻。
她头一次用香粉,也不知道要用多少,但是,没吃过猪肉难道她还没见过猪跑吗?这玩意不就是跟腌肉是一个道理嘛!
得意洋洋拿着香粉,将自己从头到脚,每一处皮肤都拍了一遍。整完了以后,她被自己身上的香气熏得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地喷嚏,这才停下手。
现在她身上都是香粉的味道,应该就闻不到腥膻气了吧。
这才满意地将香粉收起来,像是重整旗鼓地将军一样,挺着胸,大步向房间走去。
房间里面,沈渊已经睡下了,躺在了床榻的最里侧,给雁潮留出最外侧的位置。
雁潮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兴奋,脸上也跟着激动地烫起来。
夫妻之间这种事前,其实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如果开口,向对方表达这个需求,着实是一件令人难以启齿的事情。
但是沈渊这个人吧,雁潮知道他是害羞的,若是让他提出来,那简直比登天还难,所以雁潮觉得,这事儿还得她来主动。
彼时,雁潮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不仅可以让沈渊既不会觉得她色鬼投胎,又能自然而然地同她做这件夫妻才能做的事情。
思及此处,雁潮的脸上又跟着烫了几分,走到床边坐下,将鞋子别摆在地上,紧贴着沈渊的鞋子,翻身躺在他的身边。
她前脚刚躺下,后脚沈渊就从床上弹起来,侧过身子,捂着嘴巴,对着床里侧打了一个雷霆打大喷嚏!
阿啾
阿啾————
阿————啾————
一个接着一个,喷嚏接连不断,打得涕泗横流。
雁潮愣了愣,手足无措地看着,甚至还说了一句废话:“你没事儿吧?”
打喷嚏的间隙,沈渊伸手捂鼻:“娘子身上……太香了,阿啾——”
“啊?”雁潮瞪大眼睛。
“我对香气太重的味道,就会是这个反应。”
所以是,熏到他了?
沈渊的喷嚏像是停不下来。
雁潮脸上蹭的一红,忙不迭地从床上溜下去:“我、我这就去洗掉……”
套上鞋子,甚至都没穿好,趿拉着从房间跑到院子。却依旧能听到沈渊的喷嚏声。
她应该挖一条地缝,这样也好在这种尴尬的时候,直接能钻进去……
大晚上的,雁潮又打了一桶水,将自己浑身上下又洗了一遍。
挫败啊,真是挫败啊。
她怎么总是做这种事情……可真是倒霉。
不过说到倒霉,好像沈渊更倒霉一点,被这一出搞的,雁潮听着他的喷嚏打了快半个时辰,这才慢慢没声音。
雁潮将自己洗干净了,却没有马上回去睡觉。
太尴尬了,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沈渊,所以打算等他睡了,她再回去……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家能睡的只有这么一张床,上回的躺椅睡了一宿,睡得脖子疼,她是不敢再睡了。
不过想起来柴房里还有一张塌,上面乱七八糟堆了好多东西。
大晚上的,她也不太想折腾,等明天吧,明天把那张床清出来,万一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呢。
雁潮在门口小凳子坐着,又吹了一会儿夜风,吹得她都觉得皮子泛冷,琢磨沈渊应该是睡了,这么半天,也没再听见什么动静。
于是雁潮搓了搓胳膊,小心翼翼地回了房间。
屋里安安静静,沈渊躺在床的里侧,面朝里,背向外。
雁潮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坐在床边,放下鞋,提着兰花指揪着被子一角,躺着床塌最边边的位置准备睡下。
“回来了。”
刚躺下,忽然听到沈渊的声音冒出来。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雁潮动作像是卡住般,一动不动。
“你去了很久。”他说。
“嗯,怕味道洗不干净,就多洗了一会儿。”
雁潮没跟他说,其实是她不好意思回来。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没睡。
她舔了舔嘴唇,干巴地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你对香味反应这么严重的,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从来没跟你说过这件事,娘子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沈渊转过身,正对着雁潮。眼睛薄红中带着微肿,还真……别有风味。
这个时候冒出这个词儿,实在有点不合时宜。但是看起来,真的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
雁潮垂下眼睛:“以后我不用香粉了。”
“娘子,怎么突然想起用香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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