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景闻之一震,视线顺着叶含珍指的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长随侯府的院落里,稀稀疏疏挂着几盏灯笼,在暗夜中摆动。
垂在袖子下的手,握了握,又缓缓松开。
过了半晌,叶含珍才听到闻景道:“……也许吧,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
“也是,我马上就要回家……以后,也多半不会再来这里过夜。”
闻景听得她话里的落寞,忍不住伸手将人圈在怀里,在叶含珍耳边吐气道:“就分开两个晚上,我就会娶你回家。到那时,我们就住在青庐里,共饮合卺酒,花好人团圆。”
叶含珍闻言,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她真的要和身后的男子成亲了吗?
明明前些时候,她还抗拒的不行,怎么自宫里回来后,她心里的那份抗拒,已经淡到她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出。
她转身抬手抚摸着闻景的脸庞,眼底全是能让闻景溺毙的温柔:“……斓清,我能相信你吗?”
相信你会对我坦诚相待,相信你不会再伤害我身边的人。
闻景轻轻环着她的腰,俯身闭眼将那片温热含住。
舌尖扫过每一处蕴含着甜蜜气息的所在,细细描绘着属于他的温柔。
什么都不去想,只专注于此刻的亲吻。
直到怀中人不停地推拒着自己的胸口,低低喘着气,闻景才拉开两人的距离,眼神迷离得看着她唇瓣上的水泽,像是在看什么摄人魂魄的珍宝。
叶含珍仰头直视着闻景的双眸,细细用目光描绘着眼前男子,俊美飞扬的轮廓。
也许,自己也该走出牢笼,去吹吹风,去听听雨。
她明白闻景昨日不顾一切都要救自己的举动。
事到如今,闻景已经真的认下他当初犯下的错,而那人也有了家世斐然,美貌温和的妻子,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试着忘记从前的一切呢?
或许这路很长,可是她眼前再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让她选。
闻景像是看懂她内心的挣扎,也不再说什么伤人伤己的话,只慢慢将人打横抱起,步履沉稳得往屋内走。
就让他们再沉溺在幻境里几日吧,也许这会儿,会是他们离得最近的时候。
六月的最后一天午后,一辆翠盖马车从梨花巷驶出,穿过大街小巷,稳稳停在工部侍郎府的偏门。
叶含珍戴着帏帽,扶着闻景的手跳下马车。
她隔着轻纱,看着闻景嘴角噙着温和淡然的笑,一步一步走向只需待两个夜晚的家。
再次踏入熟悉的院落,恍惚间,叶含珍忍不住去想,这些时日里经历的一切,也许都只是她的一个梦罢了。
叶含珍摘下头上的帏帽,远远就看见屋檐下望来的熟悉人影,再也忍不住满腔的心酸和委屈,一路小跑着,朝那朝思暮想的身影奔去。
叶夫人匆匆拾阶而下,赶在叶含珍跪在地上前,一把将人紧紧搂住。
“娘的心肝,你终于能回来了!”
她细细抚摸着叶含珍沾满泪痕的脸,痛心道:“珍珍,是阿娘没用,阿娘没护好你。”
叶含珍拼命摇着头,想说几句安慰叶夫人的话,可是一张口,却只能哭得更撕心裂肺。
婆子们和管事媳妇们都劝着母女俩,好在叶孝义这时也带着叶劲从前院赶来,母女俩这才勉强掩住泪痕,一同进了屋子。
一家人好不容易在今日重逢,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更多的是,无端的沉寂。
叶劲在闻景带着礼物上门来道歉后,就欲冲到梨花巷,带走叶含珍。
却被叶夫人拦下。
只叶夫人的一句“你想让她一辈子都住在梨花巷吗”,叶劲就彻底僵在原地。
“阿娘不知宫宴上那荒唐事的来龙去脉,可是阿娘知道,就凭闻世子一力认下这事,珍珍她此生,也只能嫁与他。”
唯一庆幸的是,早在这事发生之前,皇帝就下了赐婚圣旨,他也愿意替闻景将此事做个决断。
既然那闻世子能冒着性命之危,一力担下罪责,那,珍珍嫁给他,也只能说是命运的捉弄。
“阿娘难道不知珍珍的身世吗?”叶劲怒吼道,“她怎么能、能做郑国公府的……”
“她不做郑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就只能做闻世子的妾室。劲儿,你真的忍心吗?”
叶夫人哭得如泪人一般。
她如何不知两家的恩怨,可这事自女儿落入闻景手中那日起,便再由不得他们说了算。
好在,那闻世子行事霸道些,但终究还是以娶妻之仪,堂堂正正将女儿迎进府中,托以中馈。
叶夫人终归是女子,知道女子在这世道上的艰难。
她实在不愿意让女儿就这样糊里糊涂得,跟着闻景一辈子。
赌一把吧。
就赌那闻世子确实爱重女儿,哪怕以后知道了女儿的身世,就会看在夫妻的情分上,护住女儿。
叶劲闻言,又气又怒,几乎要咬碎了牙。
可是,他除了凭着一股莽劲,激怒闻景,再无任何作用。
叶劲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眼眸没有一丝生气,任由叶夫人搂着他哭。
日暮西垂,天色渐晚。
叶府的下人们四处掌灯,在府邸的各个院落,都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
有了这红灯笼投下的煦煦暖光,才叫人心头的酸涩,淡了几分。
叶含珍拈起一块榛子酥,凑到鼻间,细细闻着榛果才有的特殊香气。
这是阿娘亲自下厨房,给自己做的。只是可惜的是,她只能在这两日吃到。
往后,即将便会有做得更好的榛子酥,摆在她面前,任她享用,也不及手边这一盘的滋味。
想起午后一家人团聚一屋时的沉寂寥落,叶含珍丝毫没有胃口,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榛子酥,仰着头,吸了吸鼻子,才将眼泪又逼回去。
这就是为何她到今日才回到叶府的缘由。
再伤心,也不过是这两日的功夫。
等自己真的嫁入郑国公府,再见面时,一切都尘埃落定。
不是没有想过逃,更不是没有逃过,只是她在乎的人太多,她注定是逃不掉的。
晚间的膳食,她用得不多。
叶含珍在沐浴更衣后,便让人去厨房传了一碗银耳杏仁羹。
一头黑亮柔软的乌发,被丫头用玉簪挽起,在脑后梳了个松松散散的堕马髻。
叶含珍身着一袭清凉柔软的纱裙,懒懒散散半躺在用水擦过的象牙席上,静静遥望着天边挂着的那弯月牙。
月上中天,流萤点点。
晚风悄悄掀起窗柩旁的纱幔,空气里流淌着一抹夏日里才有的草木花香,令人闻之心安。
听着耳畔传来的浅浅脚步声,叶含珍只当是取银耳杏仁羹的丫头进来了,随意道:“先放会。”
怎料下一瞬间,就听到叶劲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珍珍,我来带你走。”
叶含珍闻言猝不及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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