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川来到承玉楼,急促的步子,停在门槛处,险些摔倒在地上。

王铮扶着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陛下…切莫忧心了”

“方才,太医已说无碍了”

孟昭川将他推开,朝床上的姜令走过去。

他双眼紧闭着,神色是难得的轻松。

死亡,于他是恩赐。

脖颈处,猩红刺眼的长疤,像血淋淋的刀子,展示在孟昭川眼前。

那宽红的长疤像一张血淋淋的嘴,满口血污地对她说着,

“让我去死吧,求求你了”

孟昭川手指轻触那处长疤。

分明隔了一寸白纱布,她依然觉得触目惊心。

眼里有些模糊。

自己一直在折磨他。

“陛……陛下”王铮突然开口,“归命侯写的……诏书,该怎样处理呢……”

王铮言语都是颤抖的,他生怕什么话此时惹了她不快。

她看起来,实在快疯了。

孟昭川闭着眼,眉头紧锁着,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烧了”

王铮猛然抬头,孟昭川似乎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江南的事,我亲自处理,以后不会扯上他了”

“是”

王铮拿着那血衣退下,偌大的房室内,只剩下两人。

孟昭川躬身,坐在姜令床边。

她俯下身,轻轻地,吻上他的长疤。

眼里,是淡然的神色,却做着这样过分的事情。

她闭上眼,用唇摩挲着、感受着那隔了纱布都有些粗糙的、狰狞的伤疤。

除了上次在木兰猎场,她从未离他这样近过。

她听到着他脆弱的呼吸,轻轻抬眼,望见他在晨曦下浓密的睫影。

清晨的曦光,将他脸上的轮廓,照得苍白又清亮,孟昭川用手指,划过他高耸的鼻梁,姜令双睫轻颤,她又缩回了手。

“明年春天,我带你回江南看看”孟昭川轻声和他说着。

她偷偷许下一个对他的承诺。

一个他没听到的承诺。

姜令睁开眼,眼前,还是熟悉的房梁。

熟悉的,卫国构筑。

四周无人。

方才睡梦中,他感受到,脖颈的伤口,竟然火烧似的滚烫,像是烈火摩挲擦过。

“许是太疼了”他认为是这样。

本以为,醒了会在阴曹地府。

没想到,还是被救了下来,继续熬这人世苦狱。

眼神,突然朝桌案望去。

那里空空如也,没有像上次生病后,孟昭川伏案的身影。

四下望去,除了床头的小桌,放着一碗热腾腾的苦药,什么都没有。

诏书血衣,也不见了。

“她没来吗?”姜令心下,突然涌上失落。

怎么会失落呢?她不来才好。她不来,说明不在意他的死,说明她已经恨上他了,说明她被自己昨夜的话伤到,再也不想理他了……

可是,心里,无端想让她来。

姜令极想喝水,将床旁的小碗一饮而尽,还嫌不够,又从床上艰难地起身,去够桌上的茶壶。

姜令身体几乎不能行动,一种强烈的脱力感,让他难以移动。

突然,紧闭的房门,不知被何人叩响。

姜令有些疑惑。

门口那两个熟悉的守卫,即使是敲门,都会伴随着问候,不会一言不发。

姜令张着嘴,想道一句“进”,发现喉咙嘶哑着,压根出不了声。

他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喉咙,自己割的,怎么还指望着这破裂的喉咙,说出一句清亮的语句呢?

门外之人像是也没打算等他的回应,直接拉开了门,径直走了进来。

好像方才的敲门,只是礼貌性的提示。

来人穿着大臣的朝服,姜令隔得远了,看不清他的脸。

直到那人做了一个动作,姜令愣在了原地。

“老臣参见皇上!”

姜令在苏国的老臣,此时对他行着叩拜大礼。

——————

孟昭川一直盯着王铮,直到他烧干净那件血衣。

血衣的碎絮飘在她眼睛里,她依然纹丝不动。

直到看那血衣成了废墟,方才罢休。

转身,继续处理案上的公文。

谢辞君匆匆前来,今日本想带她去御花园赏秋,一见到孟昭川,悻悻的样子,像是遇到了极为不悦之事。

“陛下”谢辞君先试探着说,见孟昭川依然俯身公文,没怎么理他。

良久,她才有些疲惫地抬头,看向谢辞君,

“你来了”

又是一夜没睡,眼里的倦色,骗不了人。

“怎么回事?”宫人屏退后,谢辞君担忧地问着。

“姜令昨晚自戕了”孟昭川苦笑着。

“什么?!”谢辞君从席座上弹射起身,“死了?”

孟昭川摇摇头。

她没注意到,自己摇头后,谢辞君眼底闪过憾色。

孟昭川将昨晚的事情讲给他听,谢辞君眼神极其复杂。

“二姑娘怎么能这样糊涂!”谢辞君紧蹙眉宇,“你…你还去见魏渡,此人现在恨不得扒了你我的皮,你也太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了!”

“疯了,简直是疯了,都是姜令害的”

谢辞君埋怨孟昭川的鲁莽冲动,后来,又转为自言自语,攻击着姜令。

该死的姜令,自从他来到卫国,简直像是厉鬼来索命,将孟昭川的心绪头脑都拿了去。

谢辞君朝凤椅上的孟昭川走去。

他伸出手。

他多想搂住她的双肩。

可是他不能。

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来来去去的次数多了,他就舍不得了,他就会依恋了。

他就会失态。所以他不能。

他改将手搭在她桌案上的奏折,半蹲下身,仰视着她。

“二姑娘,你不能再挂念姜令了”

“他生与死,与我们没有干系。我们救下他这亡国之君的命,已然尽了我朝礼仪,便是杀了他,也不过是一句话。至于他来这宫中,生死福祸,是他自己的事情,于你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苦口婆心地说着,他多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内心。同意他的话,认同他。

他一直觉得,姜令最起码,应该当条狗的样子,对孟昭川摇尾乞怜,而不是这样磨着她,一副高傲的样子。

可恨,又不可怜。

“不是的,子元”孟昭川一直摇着头,眼里闪着比谢辞君还要坚毅的光亮,“不是这样的”

“他的生死,我太在意了”

“我爱上他了”

一道惊雷,在绚亮的白日,轰然震碎了谢辞君的心。

他完全不信,像开玩笑一样笑着和她确认,“你…说什么?”

“我喜欢上姜令,我爱上他了”孟昭川重复着,“不管是从前的苏国太子,还是与我作对的敌国君王,还是如今的被囚旧主,我都爱”

她言辞恳切真诚,她只是向自己最信任之人,坦白自己的内心。

“我不信!”

谢辞君陡然从她身旁起身,毫不顾礼数,缓慢地向后退着。

退后时,差点绊倒在地。

他全身突然毫无知觉。

“我不信……”他眼里濛上一层薄雾,眉宇紧皱着,“你说好的,昭川,你说好的”

“你说好我们兄妹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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