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带人一出酒楼,迎面一股风吹过,天上的乌云吸饱了水,阴沉沉的压下来,眼看着就是一场大雨将至。
江浸月无奈道:“映日,你看这个天色,我们有可能在雨落下之前回到王府吗?”
映日跟着仰头看了看天色,松了一口气道:“世子妃放心吧,王府的马车很快的!现在出发一定能在雨落之前回到松椿院!”
说话的功夫,王府的马车就已经停在了酒楼门口,几人上了马车回到松椿院。
映日说的一点不差,江浸月前脚踏进回廊,后脚倾盆大雨就落了下来。
可恶,好羡慕,这样的人才王府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江浸月的目光落到一旁喝茶看书的时闻弦身上,要是请教一下时闻弦他会说吗?
映日这种人才只用来做婢女好浪费啊!可恶的封建贵族。
时闻弦:“……?”
他露出一个略带茫然的微笑,“夫人?”
江浸月奉上一个敷衍的笑容,低头开始翻看孙嬷嬷送过来的账册。
于是时闻弦放下书站起身,一手揽袖,一手提起茶杯,给江浸月倒茶。
随着沸水注入,清透的白瓷盏中白雾袅袅,江浸月闻见一股甜香,不由得抬头看了过来。
时闻弦见状笑道:“丹若说夫人不喜欢寻常的茶叶,这是厨房新上的蜜饯金橙子泡茶,你尝尝味道可喜欢?”
江浸月果断扔下看的头昏脑胀的账册,凑了过来一看,那茶盏中一汪金黄的茶水,水面浮着几根嫩绿的茶叶,杯底沉着小块的蜜渍橙丁,仿佛还泛着蜂蜜的甜香。
时闻弦取了一旁放着的金杏叶茶匙搅拌了几下,白雾翻腾间,江浸月望着他朦胧的眉眼,恍惚间竟似看到些许温柔。
“夫人试试,小心烫。”
时闻弦将茶盏推到江浸月面前,含笑看着她。
江浸月没有接他递过来的茶匙,只轻轻叹了一口气,开门见山地问道:“世子为何如此作态?”
这种小事,难道不应该让一旁候着的婢女来吗?她江浸月何德何能,能劳动世子亲手干这种伺候人的事。
时闻弦对上她隐含警惕的桃花眼,不由得失笑。
“夫人,你是我的妻子。我不过给自己的妻子倒杯茶,也需要什么理由吗?”
还是说他看起来就不像好人,倒杯茶也能让自己的妻子觉得不怀好意?
事实上,因为常年卧病,时闻弦很珍惜类似如今能自由活动的短暂时光。
在这种时候,倒茶研墨之类的小事他向来习惯自己动手,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而不是只能躺在床.上任人摆弄的废人。
江浸月默不作声的拿指尖敲了敲茶盏,在清脆的响声中恍然发现自己似乎进入了思维误区。
她看了小说,觉得自己是王府跟江家买回来的工具人,唯一的任务就是保住时闻弦半年的性命。
任务奖励就是半年后继承一笔庞大的遗产,当好世子遗孀,剩下的随她高兴。
但是今天她却后知后觉的发现,在其他人眼里,自己是安南王府娶回来的世子妃,是时闻弦的妻子,安南王府未来的主母……
不管是时闻弦刚刚的话,还是江家对她态度的转变,亦或是朱璧果断放弃男主时风转而和她合作的行为,无不在强调这一点。
那么在时闻弦眼里,她是他明媒正娶娶回来,不出意外要相伴余生的妻子。
嘶……
一直只把时闻弦当雇主兼合租室友的江浸月一时有些哑然,她不由自主的摩挲了一下腰间装着印章的锦囊。
难怪安南王在她回门第二天就把安南王府明面上的账册都给了她,时闻弦也将这能随意支取王府财富的印章交给她。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她和安南王府似乎已经不分彼此了。
见到江浸月不知不觉皱紧了眉,时闻弦好笑道:“怎么?不过是一杯茶而已,夫人为何如此烦恼?”
说着他便想伸手抚平江浸月紧皱的眉心,然而不等他的手指凑近,江浸月已经霍然起身,避开了他的手。
时闻弦一怔,回过神的江浸月也发现自己似乎反应过度了,忙伸手捞过一旁的账册塞到时闻弦手里,“既然世子现在无事,就把这个看了吧。我看的头昏脑胀的,出去吹吹风。”
“可是外面……”还在下雨啊!
江浸月抬脚就走,时闻弦只好拿着账册收回手,看着她步履匆匆地出门。
桌上的茶盏仍散发着幽幽的甜香,升腾的白雾渐渐散去,滚烫的沸水悄然变得冰凉。
时闻弦真的看完了江浸月塞过来的账册,随后看向一旁悄然侍立的丹若道:“世子妃不喜欢看账册,以后王府的账册直接给皱玉看完,如有疑虑,让皱玉过来汇报给我,不用再劳烦世子妃。”
丹若应了一声,时闻弦目光扫过已经放凉的茶水,“这味茶世子妃不喜欢,以后不要再上了。”
江浸月坐在回廊的栏杆上,阻止了映日派人放下防雨苇帘的动作,携着雨水的凉风就扑了她一脸,让她原本略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身后的映日面带忧虑,劝道:“回廊风大雨急,容易着凉。世子妃,我们还是回房吧。”
“屋里闷的人难受,现在吹吹风刚好。”
不等映日再说什么,江浸月的目光落在了面色焦急的木樨身上,她笑了一下,开口问道:“木樨,看你的表情,可有什么急事?”
木樨神色激动的上前,“小姐!之前王府的人问奴婢要了博古斋、琳琅轩和听雨轩的契书,还说是小姐的安排……”
江浸月笑吟吟的打断她,“没错,是我的安排。”
木樨愤愤不平的表情僵在脸上,江浸月看着她不可置信的表情,问道:“所以你把契书给了吗?”
木樨讷讷道:“那可是夫人给小姐的嫁妆……”
江浸月垂眸含笑,“所以我派人把那三张契书和三位掌柜的都给夫人送去了。木樨,还有事吗?”
一阵狂风吹过,木樨透过自己被吹乱的额发看到江浸月含笑的眼,只觉得风中的寒意似乎吹进了骨子里。
小姐她知道了!
见木樨僵在原地不再开口,江浸月有些无趣的抬手拨弄了一下眼前的雨线,清凉的雨水从指缝间淌过,她淡淡开口道:“回去吧,和卫嬷嬷把我的嫁妆再好好盘点一下,若是再让我发现……”
江浸月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没再开口。
木樨僵着身子行了个礼,脚步错乱地离开了。
映日眼神略有些晦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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