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距离冥冥死去大约二百里的地方,易城的另一侧过去,白色嫁衣的妖物行走在日光下,迎面撞见一位年轻女子,站住,微微一笑。那姑娘抬头,猝然见着这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妖物,惊慌致使浑身僵硬了一瞬,随后,大叫一声掉头就跑。可她哪跑得过妖物,不过跑了几步,就又被闪至跟前的妖物拦着。那妖物问她:“我听说,你的男人有了新欢?”一步步逼近,白色的发带拖在地上,随着脚步蠕动,在这明亮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诡异。
“想不想杀了他?”
年轻女子的瞳孔一点点放大,戒备地看着逐步逼近的妖物:“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心下早已蠢蠢欲动,抽动的嘴角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兴奋。
妖物见状,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子表情的细微变化,眼神变得狂热,哗哗伸出发带,措不及防卷上女子脖颈,一点点收紧。女子惊慌失措,被发带抬起的身体逐渐腾空,她说不出话,只能痛苦地挣扎。
可妖物却迟迟不停手,反倒愈发兴奋。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那女子面容发紫,嘴唇发白,渐渐没了挣扎的力气,才被妖物唰得丢下。紧接着,还不等她喘口气,便被强行灌进一碗黑乎乎的药水。
药水顺着喉咙往下滑,女子止不住的咳嗽,胸口猛烈地起伏,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呼吸着空气,狼狈极了。妖物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口中不断数着:“一,二……”满心期待接下来的事。
“咳咳,咳咳……”那女子不断地咳嗽,拍打着自己的胸口,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可不过多久,随着药水作用,女子逐渐感到一股由内而外的冲动,与此同时,她的发丝开始迅猛生长,仅几个呼吸间,便盖满了她的全身。
“我……”她惊魂未定,激动地抬眼,隔着厚重的头发望向妖物。却在说话的瞬间察觉到舌头的异常,伸出来一瞧,竟变得长至胸前。狠狠将她吓了一跳。
“我……我……我这是……”
白衣妖物哼了一声:“居然是个吊死鬼么。你就当你是只鬼吧。”拨开女子的发丝,直视她的眼睛,“记住了,你已经死了。”
女子点头,又想起家里的幼妹:“那我这幅样子……我该怎么见我的妹妹啊。”
妖物道:“我不是说了,你已经死了吗?死人,哪儿还来的妹妹?”
轰隆一声!女子如遭雷劈,耳边嗡嗡作响,她跪着恳求妖物:“我见不了我的……妹妹了?求求你,我不要变成这样,你让我变回去吧。”
妖物冷漠地拉开距离,吐出一句冷冰冰却足够坚定这女子内心的话:“你知不知道,你的妹妹,快要被那个男人卖进窑子了。”
此言一出,女子的身体一下便瘫软了,不过片刻工夫,眼中的惊慌迷茫就已经彻底被狠毒取代。就在这一刻,她新生了。
“叫什么名字?”妖物问她。
“文……贤……”
“文贤?挺好听的,家里人取的?”
文贤道:“父亲生前是教书先生,文化好。”
“你妹妹叫什么?”妖物又问。
“文惠。”
“文惠?”妖物似是有些不确定:“贤惠?”
“嗯。”
她嗤笑一声,道:“我说错了,也不怎么好听啊,真读过书吗?”
文贤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妖物自讨没趣,看了一眼,走了。
天空之下,文贤就这样拖着长长的黑发坐在地上,她那长舌在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收了回去。偶尔路过几个人,见了她,好奇地低头去看,这一看不要紧,却发现是熟人。
“小六媳妇?你披头散发的坐这儿做什么,像什么样子?快起来。”伸手去扶。下一刻,却被如瀑般的黑发缠上,活活绞死。
另外的人见了,浑身血液恍若瞬间凝固,下意识想逃,却猛然发觉自己脚似千钧重,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文贤起身,一点一点向他们走来。
沙……沙……
随着文贤拖着长发走来的每一步,他们脑内都会不约而同飞速闪过一段走马灯,可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或许是惊慌到一定程度致使的僵硬,叫他们只能瞪着眼迎接死亡降临。终于,有人克服了恐惧,转身想逃,可却在转身的瞬间,被黑发绞住,咔嚓一声,化作血雾。
文贤抬起眼,摸了摸身上的血液,迸发出一种凶恶满足的光。身前,路过的几人皆已化作血雾碎块,好不骇人。可她却恍若未觉,自顾自向家的方向走去。
“阿妹……他们要卖你……是吗?”
这边,耿秋外出会友一日,回来,却不见褚伯逸身影,难免焦急,逮住府上侍女便问:“瞧见姑老爷没?”
“没瞧见。”
她又逮住管事:“姑老爷回来没?”
“没呢。”
突然间,耿秋就有些茫然了,回想起褚伯逸出门时的情形,显然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她们成亲许多年了,不是不知道修士的凶险,年轻时,屋子对面住着一户走镖人家,常常数日不归。其实她早就习惯了对面没人的空宅,直到某一天,突然来了一批人,身后跟着好几辆车,上头拉着的全是盖着白布的人。他们出事了。据说是走镖时遇见了一伙山匪,技不如人,死了。就雇主家的少爷还活着。
那之后,那座宅子的牌匾红漆就开始松动,整座宅子肉眼可见的荒废下来。明明主人在时也不长住,可就是有活人的气息,不像后来,阴森森的。时间久了,都没多少人敢靠近哪里。而她,也逐渐不习惯空荡的对面。
夜幕降临,耿秋就那样呆坐在堂前,望着渐黑的天空,期盼那道熟悉的身影如多年前一般从天而降。
可,长夜即尽,终究没能等到那人。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想起那人的誓言。
“只要你在,我就绝对不会离开你。”
“那若是有急事呢,你的师门亲友都不要啦?”
那人沉思片刻,道:“那就以一日为期。”
耿秋缓缓起身,身体因久坐变得麻木。她最后望了眼天空,“一日已到,我不等你了。”
“你说你不等谁了?”
身后,久违的声音响起,耿秋惊喜地回头:“你回来了!”
“对啊。”那人笑容荡漾,“你方才说你不等谁了?”
耿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娇嗔:“你说呢?这都一日了!”
褚伯逸一把将耿秋搂紧怀里,深深嗅着她的发香:“胡说,哪里一日?昨日不是辰时出的门么。”
耿秋道:“我不管,你就是失约了。”轻轻捶着褚伯逸的胸膛,却忽然闻见一丝血气。“你受伤了?”她抬起眼。
褚伯逸顿时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撒娇:“对啊,可疼了。”
果不其然,耿秋一下子便急了,哪还管褚伯逸失没失约,着急忙慌便要去拿药。而褚伯逸呢?则是站在原地不动,看着耿秋的身影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耿秋,他才换了副表情,恶狠狠低声骂道:“好个崔婉兮啊,我看着小弟的面子才去帮你,结果利用完就不管我啦?我可是被追杀了一夜!”
哼哼两声:“下次非得报复回来。”骂完,身子一歪,弱柳扶风地找耿秋去了。
易城外,或许是冥冥身死,周遭的妖魔少了,法宝又重新有了反应。崔婉兮带着鱼怜相顺着指引一路来到易城。城门口,行人来往络绎不绝,地摊自城门外一直延伸至城内,整座城内,除去大路中央行人,其余地方,几乎都被摊贩填满,而地摊之后,就是一排排紧密相依的店铺门面。
崔婉兮和鱼怜相一直往里走,直到临近城西的一条巷子,摊贩才渐渐减少。她们转过巷口,耳边顿时清明了,摊贩的叫声一下就被远远甩在身后,直到再也听不见。
这条巷子尽头,是另一条大道,在这里,大多建筑都是居住所用的宅邸,而且一眼望去,几乎都是如意门,甚至有些还增设有砖雕,瞧着便富贵大气。
“不会带我们去那个强娶周家女的官老爷家吧?”鱼怜相看着一间间绯红大门,眉头越皱越深。
“感觉是的。”崔婉兮看了看宽阔的石板路,又看了看身侧紧闭的门扉。跟着法宝,直到一户新修的宅子前方才停下。
“就是这儿了。”
“我去敲门。”鱼怜相上前,叩响门环。“有人吗?”
无人回应。
她又继续敲了半晌。
“有人吗?”
寂静的大道上,只有偶尔吹起的风声。
忽然,不远处一阵哀怨的琴音娓娓道来。鱼怜相停了手中动作,朝崔婉兮望去,却见崔婉兮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隔壁那座宅院。
琴音幽怨,无语凝噎。任它声声分明,却终究诉不尽悲苦。
一曲终了,隔壁那扇绯红大门也随之打开,入目,一及笄年华的青涩少女。
“二位有何事?”
崔婉兮问:“姑娘,不知这户人家何时回来?”
少女诧异,轻蹙眉头:“这儿闹鬼,主人家早便搬走了。”
“闹鬼?”
少女点头:“对啊,这座宅子是以前一位官老爷建的,不过他们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全死了。后面过了些年,有富商低价购入,但是住了没几天就搬走了,说是闹鬼。”
“既是富商,为何会低价购入这样一座凶宅?”
少女道:“有人给那家富商算过了,这里的风水利他。住前也请过大师驱鬼,但还是住不下去。听说搬走之后生意下滑了许多,但是怎么都不愿意回来,总觉得有鬼。”
崔婉兮问:“真的有鬼吗?”
闻言,少女忽地幽怨一阵,悲伤地低下头顾影自怜。“怎么说呢,或许真的有鬼吧。实不相瞒,这里除了我,已经没有人了。”
“既如此,姑娘为何独居于此?”鱼怜相审视地投去目光,试图从少女身上看穿什么。
可少女却是凄苦地笑了一声:“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独自一人住在这里。”
崔鱼二来了兴趣,洗耳恭听。
“我姓许,自小跟着哥哥长大。前年,哥哥因公来到这里,却离奇失踪,我差人多方打听,才得知哥哥失踪前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这里。”
“原来许姑娘是为了寻兄。”
“对啊,如果能找到哥哥,就算真的有鬼又怎样?”徐章华满面愁云,道:“可惜,两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崔婉兮问:“许姑娘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许章华摇头:“没了,父母早亡,只有哥哥了。”侧开身子,将门内光景露出来:“这宅子太大,我一人独居总觉得有些孤苦。若是能有其他人,才是我的幸事。可惜我没这个命,别说哥哥了,就是鬼都见不着。”自嘲地笑了笑,问:“方才闻二位叩门,可是认识那位富商?”
崔婉兮道:“不认识。我们是来投奔远方亲戚的,信上只说是这条街,并未说明门户。方才只是见这座宅子门口的砖雕有些像那位亲戚的喜好,试着敲一敲罢了。”
许章华闻言点头:“那可惜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