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芝花卡着第一节课的上课时间，进入教室。
这时候，已经过了早读的时间，讲台上值班的干部看都没看，就直接在缺勤人的那一栏里，写下了“代芝花”，旁边紧挨着的是“周瞭停”。
同学们也习惯了后排那个一直空着的座位，上面垒起七八本杂书。
铃声响起，老师还没来。
咔嚓一声，后门的把手被人从外拧动，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代芝花提着一只黑色的小皮包，打着哈欠进入教室。
她走到自己的桌子前，然后手在桌面上一掸，上面的书本刷啦啦掉落到地上，其中一本书的封面上贴了写有“葛明珍”的标签。
是坐她旁边那个姑娘。
书本都被推落到过道之间，代芝花将皮包放到桌面上，皮包里装了课本，她拎了一路，手腕酸得要死，坐下后甩了甩手。
“我去，新同学啊？”
“我怎么没听老班提起过，我们班还有转学生。”
“你觉不觉得，这新同学，从侧面看过去，长得像某个明星啊。”
“想夸人好看就直说，还拐弯抹角的。”
“不过，她坐在了代芝花的位置上，要不要去提醒一下。”
“提醒啥呀，代芝花都多久没来了，人说不定已经被劝退了，新同学想坐哪就坐哪，我觉得后排就很好，离我这儿也近哈哈哈。”
“不是啊，我是替新同学觉得晦气。那么多空位不挑，偏偏挑了代芝花坐过的那个。”
鞋跟踏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从后门，经过窗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一下子停了。
肖琳捧着英语书和泡了茶叶的透明水杯走进教室，一头干练的短发，眼神锐利如淬了毒的尖刃，刮过哪儿，哪儿就起一阵寒风，让人忍不住背后发毛打寒颤。
“啪”一声，她将手中的英语书重重拍在桌子上。
然后目光越过一排排摆正了往前抬的脑袋，落到角落里始终低着头的女生。
“那个女生。”她指了一下，然后声音逐渐尖锐起来，“你站一下，跟大家说说，刚刚忙什么呢，头也不抬一下。”
代芝花凳子往后一拉，站起来，她没穿校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小夹克衫，里面是一件碎花小背心。甫一露出头，被肖琳看到，一只眼皮跳了又跳，上面跟扎了刺似的。
“你……！”肖琳疾步走到代芝花跟前，“你校服呢？！”
这时，前面的一个男同学急急站起身：“老师，她是新同学。”
肖琳闻言，满腹狐疑，她盯着人的脸来来回回看，确实没什么印象。
高二七班有转学生？
没听说过啊。
她放慢脚步，又走回到讲台上面。
“那新来的，也要认真听课，今天去政教处把校服领了，明天记得穿上！”
肖琳准备翻开书了，却看到那个女生还愣愣站在位置上，她皱起眉：“怎么了？”
代芝花摇摇头，坐下，椅子往回拉拖拽出刺耳的声音，低下头，披在肩头的长发散下来，挡住她渐渐、渐渐上扬的嘴角。
心里不禁暗爽。
居然有人上赶着帮自己找了借口。
她指尖转着笔，托腮，视线越过前面那个男生的头顶，越过讲台上正在背过身写板书的肖琳，落到黑板角落上写的今天的值日生——
周瞭停和葛明珍。
葛明珍？
她扭过头，正好对上旁边时不时偷瞄过来的视线。女生带了一副黑镜框，是班级里的副班长，偷看被发现，也只是不慌不忙地扶了一下鼻尖滑下来的黑框眼镜，脸上没有一点羞愧的神色。
黑板上粉笔书写的沙沙声停了。
然后，就听到讲台上的女教师咳了两声。
“后面的两个女生，上来，做一下这题。”
是比较简单的语法题。
葛明珍大大方方站起身，走上讲台，过道上还躺着写有她名字的书，她顿了顿，然后一脚跨过去，走上去的这段时间，她的心里就有了答案。
过道比较拥挤，代芝花等葛明珍走上去了，才慢悠悠站起身。
“老师，这题我不会。”
肖琳当即就被气笑了：“我刚刚书上不是刚讲过一道类似的题？”
代芝花挺起胸脯，回得理直气壮：“我坐得太远了，看不清黑板上的东西。”
“嫌远是吧，那过来，站到黑板旁边来，这样够近了吧？”
代芝花拿起英语书，然后一步一步走到讲台旁边。
“老师，我能在这里听课吗？”
肖琳没想到会有人主动提出来站讲台旁边听课，她神情古怪地在代芝花脸上扫了又扫，没看出什么别的端倪。
“那好好听课，下一题还要你上来回答。”
葛明珍下去后，肖琳开始指着黑板，滔滔不绝地讲解起这两道经典语法题。她视线时不时偷瞄到讲台旁边的代芝花那里，小姑娘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似乎听得很认真。
题不会没关系，勤能补拙就好。
肖琳见状，嘴角微微带笑，心里一阵宽慰。
没有人能想到，那本放在讲台上面打开来的英语书下，藏着一部手机，打开的屏幕上红点一跳一跳，显示正在录音……
想让她记笔记是绝不可能的，乖乖学生一样抬头低头听老师讲课，这实在不符合她的作风。拍照太有风险，给周瞭停全程录音下来总可以吧。
为了能近距离录到清晰的音频，甚至不惜站在讲台旁边，她自己也被自己感动到了。
后来，肖琳自顾自讲得实在太起劲，都忘了要让人上来做题。
下课铃声打响，代芝花站了整整半小时，腿酸得下一秒就能跪倒地上。
这样也不是办法。
她总不能每节课都站到讲台旁边吧，视线转了一圈，前几排都坐得满满当当，除了——
周瞭停的座位。
代芝花直接拎起自己的小皮包，哒哒哒就朝第二排的空座位走去。
走到过道那边，一条细胳膊挡在她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
偏过头，就看到葛明珍瞪着一双眼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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