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佩仪心觉不妙，撤回两步翻上货斗。
几只蓝胶桶横七竖八地摆放着，桶身沾着泥水和划痕。
她伸手去摸索，在其中一个桶盖外侧，触碰到了
而其中一个的桶盖外侧，她摸到了一束细软浓密的头发！
等等……头发？
难道是……
她手颤抖得回缩，胸腔里的心跳重得像在打鼓。
“喂，你摸到了什么？”张启明站在车斗旁急切问道。
见她不出声，他也把手一撑翻了上来，抬手去扶桶身。
何佩仪看得出来，张启明是刻意使了足够的力道往上推，不料这蓝胶桶的份量却轻得惊人！
“好像是空的？”张启明狐疑地望向何佩仪。
何佩仪蹙眉，索性一鼓作气揭开了桶盖——
而她手上的头发，就在盖子打开的一瞬间脱落了。
“假发？”她低沉道。
又探头凑近桶口一瞧，里面好像还有个东西。
何佩仪把手臂伸进去将里头的物件拿出来，竟然是一部手机。
按亮手机屏幕，而屏保上，是她和白雪拥抱一起的合照自拍！
何佩仪捏着那部手机，指尖沁凉。
眼下的状况，沈砚之的判断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们就是被凶手刻意引来的！
远处传来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好几辆警车先后赶到。
警员下车围拢过来，见是她跟张启明都不禁面面相觑。
“人跑了，先搜！”张启明站起身，跳车下去指挥。
“喂？你们那边怎么样？”
电话没有挂断，沈砚之的声音隔着衣服口袋传来，声音又闷又瓮。
“我刚刚找到了白雪的手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只能听见手指密集敲打键盘的声响。
与此同时，物理实验室。
“嗯，你们追踪的信号，是凶手提前布置好的烟雾弹。”
沈砚之回应着何佩仪的话，一面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纤细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一刻不停。
很快，屏幕中显现出了一张临时搭建的简易建模图。
整座图书馆的结构骨架拆解得清清楚楚。
“那她人呢？会在哪儿？”何佩仪愈发焦虑不安。
“我用EU提供的现场信息作为根据，用电脑还原了白雪被掳走的位置——”
沈砚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细丝镜框，手机就放在他手边，“凶手挟持着一个人，不可能直接走正门。”
声音透过电话传到何佩仪耳中，低沉而笃定，“图书馆一楼跟负一楼，监控密集，这个时间点，会不少学生出入，风险太高。”
“负一楼有后勤通道，可以通往后面的巷口，但那条路要经过学校的停车场，同样容易被拍到。”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再敲了几下，建模图上，图书馆的外墙，走廊跟房间被一层层地剥离隐去。
只剩下建筑的梁柱骨架，以及居于正中的楼梯与核心筒。
到了这一步，沈砚之才沉稳开口：“可越危险的地方，往往就越安全。”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经过他的提示，何佩仪理解得相当迅速，立马反应道：“你是说，白雪还在图书馆？”
“是。”
他鼠标轻点选中图层，梁柱跟楼板骨架再次一并隐没，屏幕上只剩盘根错节的管道网络。
中央空调通风管道，从一楼贯穿至顶层，像血管一样深入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一般的藏人方式，肯定躲不过EU的扫楼行动，但唯独有一个地方，非常容易被大家忽略——”
沈砚之移动着鼠标，将范围锁定在三楼与四楼之间的管道交汇处，“也就是，天花板通风管的检修通道。”
“凶手只要从二楼的应急楼梯，将白雪带至楼上的检修入口，利用管道夹层藏匿。只要他对设施足够熟悉，几分钟之内，完全可以做到！”
听完沈砚之推测，何佩仪后背已然被冷汗所浸透。
她不敢相信。
沈砚之仅凭着几句碎片化的消息和头脑分析，就那么直截了当地锁定了确切地点？
思绪还没转圜过来，何佩仪又听见听筒那头传来动静——
“孟沙展，现在你可以带人去三楼跟四楼的通风检修口，人多半就在那里。”
沈砚之的声音离手机有些远，不过也还算听得清楚。
“你确定？”孟骁显然迟疑。
沈砚之回答得毫不犹豫：“嗯。”
随着急促奔走的脚步声重重踏在地面，孟骁的话音愈来愈远：“去，检查图书馆三四楼的通风检修口！”
到此，这通长达近一个小时的电话才彻底挂断。
何佩仪仍站在货车的车斗里，呆呆地望着手机出神。
等手机屏幕由亮到熄灭，有附近的警员扯着嗓子大喊：
“张sir！孟沙展那边打来了电话！人找到了！”
何佩仪闻言，像是突然被唤醒了一般，跳下车去，奔到那个警员，“找到了？真的？”
警员重重点头，“真的！孟沙展说，张sir电话关机打不通……”
张启明拿着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在哪儿找到的？”
警员跟张启明说道：“在三楼通风管道的检修夹层，被捆住了手脚，目前人已经昏迷，叫了救护车！”
听清这个消息，何佩仪悬了几个小时的心，在这一刻总算是放了下来。
眼泪无知无觉地从眼眶溢出，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
玛丽医院，急诊区。
走廊里的白炽灯和消毒水气味刺激得叫人发晕。
何佩仪在护士指引下快步走到抢救室门口。
在等候区，孟骁跟沈砚之都在，听到她的脚步声纷纷转头回望。
恰逢医生推开抢救室门出来，何佩仪上前询问，“医生，病人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平静，“她被人用药物迷晕了，不过没什么大问题，应该好快就会醒。”
何佩仪重重呼出一口气，心里一遍遍地默念：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倘若白雪真的因为这桩没破获的命案而遭遇不测，她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Madam Ho，你放心啦，医生都说了，她不会有大碍。”
孟骁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又将目光移向沈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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