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烟自炭火里腾起,鱼鲜和焦香混合着复杂的香辛料气味,霸道地充斥整个鼻腔。
一口咬下,在外酥里嫩的口感后,味蕾很快被酸辣咸香占据,而后才是鱼肉的鲜美。
很快,鲜醇滑嫩的鱼鲜味后来居上,各色调味完美地融入其中,仿佛原本就浑然一体,肆意在舌尖起舞。
等咽下最后一口鱼肉,嘴里自发回味着隐约的甘甜,南弋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两掌宽的大鱼被他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洁的鱼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视线微移,见对面的人还在小口咬着鱼肉,他面不改色地将鱼骨抛到一旁,还用脚尖蹭着泥土和落叶,将其掩盖大半。
这鱼竟能有如此味道?难道有何特别之处?
可他看得分明,这鱼既不是灵泉所养,也不是稀有的品种,就是最为普通的长于溪涧的游鱼。
好吧,在容貌尚可之上,南弋又发现她的一个可取之处。
做吃食的手艺不错。
倘若在黎家混不下去,还可以转为食修试试。
可惜黎家信息有限,对白梨关注不够,不然凭这手艺,也能验证是否本人。
等容峣吃完抬头,看见的便是他放空的表情,和无意识舔过唇瓣的舌尖。
对自个儿手艺当然有信心,但她还是故意问一句:“南道友吃好了?味道可还合适?”
对上她期期艾艾的视线,南弋动了动嘴唇,最后只丢下俩字。
“还行。”
[能得南道友喜欢,可太好了。]
带入角色在心里高兴地自语一句,容峣却见对面的人猛地站起,扭头直直看向溪涧。
喜欢?他才没说过!
在她略带疑惑的视线中,南弋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又兀地一挥手拍出几条鱼,抬了抬下巴。
“你修为低难以辟谷,把这些带上,免得到时候饿得走不动,还得拖累我。”
没错,他只是怕麻烦而已。
心里这样想着,却听见对方惊呼一声,像是完全没察觉出他的嫌弃。
雀跃地将地上的鱼全都收进芥子袋,白梨起身对他弯了弯眼睛:“多谢南道友。”
正午的日光透过树影,薄薄一层光斑落在她脸上,在白皙皮肤上氤氲出轻浅的光晕。
两人距离不远,似乎一抬手就能触到那片白腻。
指尖无意识摩挲一下,他听到她说。
[以南道友的身份,竟还会为我考虑,真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三个字形容他。
很奇怪,像是衣袍下钻进了虫子,浑身泛着痒意,心口还带起一点酸软。
微微拧眉,南弋觉得哪哪都不适,又不好伸手挠,索性转身不再看她。
“走了。”
两人继续前进,越接近山脉深处,植被越茂盛,周边窸窸窣窣的动静也越多。
一路上时不时悄悄扇动袖口,好让身上气味更快扩散出去,容峣忍不住在心底嫌弃。
也不知黎烁是害怕还是小气,撒的药粉这么少,还得靠她自个儿努力。
等耳朵终于捕捉到想要的动静,她微微加快脚步,往前错开半步,抬手擦汗。
听着她小口喘气的声音,南弋余光落在她身上,眉毛微挑实打实有些疑惑。
怎么会有这么弱的修士?
不过是走几步路,就累成这样。
至于旁的动静,看她不设防的动作,怕是也没发现?
想归想,南弋却丝毫没动,只默不作声地,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她身上。
是或不是,一试便知。
半刻钟后,自认为时机已到的蟒蛇突然从树间窜出,拳头大小的蛇头犹如闪电般,直冲香喷喷的人修而去!
只是它突袭的动作落在南弋眼里,宛如慢放一般毫无威胁。
然而对白梨来说,却是猝不及防。
直到蟒蛇袭来的那刻,她才意识到危机将至,呼吸骤热间慌乱许多。
眼底映出她下意识回头的动作,南弋瞳孔微缩,在心底骂了句蠢货。
这种时候不知道躲就算了,还把弱点送出去,毫无战斗意识!
怎么,是想死之前看清凶手模样,也好瞑目?
等余光辨认出是何物后,她像是才反应过来,指尖蓄起薄弱的灵力想要反抗。
只是还没等她抬手,蛇头已经来到颈侧,随后蛇吻大张送来一股腥风!
牙尖已经贴上皮肤,她瞳孔猛地放大,还没来得及释放灵力的指尖一抖,原本用来救命的灵力竟就这样散了!
即便是匆匆一瞥,也能看出蟒蛇浑身艳丽花纹,周身妖气浮动,一看就是有剧毒的妖兽。
意识到死期将至,她面上浮起惊慌,眼底带着一点不甘和无可奈何,嘴唇微张,还没等她发出惊呼,颈侧突然溅上温热的液体。
一息后,她才缓慢眨了下眼,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落在地上断成两截的妖蛇。
收回指尖灵力,南弋也扫了眼死得透透的妖物,随后视线落于喷洒在白皙面容的血迹上,莫名觉得很是碍眼。
微微拧眉,他以吩咐的口吻:“清理干净。”
像是还没回过神,白梨呆呆地看他一眼,而后伸出手,眼看着要朝那条死蛇蹲下。
意识到她会错意,南弋火速捉住她手腕,将人往上一提。
“我说的是你!”他一脚将蛇尸踢飞,没好气道:“要这玩意儿做什么!”
被他的动作带得仰头看过来,她瑟缩地迟疑道:“不,不用吗?”
[不是因为想要妖兽,拿我做诱饵吗?]
刚冒出的一点火气顷刻消散,他喉间哽了下,神色一肃。
“不用。”
“我还没无能到需要你来对付这种低等妖物。”
方才还见他有发火的预兆,却又瞬间消失,容峣稍有不解,但选择继续将戏演下去,好让系统快一点识别进度。
[刚刚是南道友救了我?他,他好厉害。]
[这可是救命之恩,呜呜好感动,他真是个大大大好人!]
虽然语气略显浮夸,但南弋还是不自在地侧过头。
嘁,不过抬手的事,算什么救命之恩?
松开手,他漫不经心地迈步往前,心里越发不确定夺舍一事。
能夺舍的人,身手怎么可能这么差?
难道是装的?但刚刚他若不出手,以她这身板直接被咬死都有可能。
烦躁地用力踩了下落叶,余光扫过低眉垂眼跟过来的人,南弋心道。
罢了,吃了她做的东西,护着一二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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