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楚稚水
第二日一早，周还枝背上包袱下楼，才发现她是最晚起的一个，包含沈解霜在内的四五个无极子弟已经穿戴整齐在桌前，坐姿各异，无极的队服放在普通人群里十分扎眼，更何况男儿郎各个气宇轩昂，女儿家亭亭玉立，几人身上戴的玉佩，挂饰，抹额和耳坠簪子，一看都是价值非凡之物。
一眼望去，沈解霜竟然是最素的那个。
他也注意到了她打量的视线，同她对视一眼，站起身来：“周姑娘。”
其他人随着他话音，纷纷转头向这边看她。那目光或友善或不怀好意，但大多数都带着股轻视。
其中以一身着白色队服，鹅黄内衬和头饰、耳饰交相辉映的女子目光最为强烈。
这女子柳叶眉鹅蛋脸，杏眼琼鼻，皮肤白净，长得如民间画像上托瓶洒水的观音般。
是楚稚水。
一整支队伍加上她在内，就只有两位女子，除了周还枝，就是看她不对付的楚稚水。
按寻常赶路还得七八日才能到无极，灵舟的速度约莫是上好马匹的十几倍，因此上了灵舟，这日晚上就能到无极。
灵舟哪哪都好，就是一群人在一起坐下容易保持不好平衡，得分许多隔室，让人群分散开来坐。
她就很不幸地和楚稚水分到了一间隔室，两个人各自坐在蒲团上，楚稚水的坐姿并不如她长相那般规矩端庄，大大咧咧的一只腿伸出，另一条腿蜷缩。
“喂，”她发话了，“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周还枝，”周还枝略显生涩地作揖，“归还的还，树枝的枝。”
“你要跟着我们回无极，是想修炼？”
“是。”周还枝低头。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楚稚水从案几上拿了个橘子，抛到空中下落又接住，“你作为凡人，修炼是很不容易的，还不如趁早死心回去，吃饭睡觉成亲生子…”
“一辈子到头，”她将手横放在脖颈间，“气一断，解脱了。”
上辈子楚稚水也对她说过差不多的话，周还枝那时听着十分刺耳，只认为她是因为不想看她待在无极跟她抢沈解霜才想靠恐吓逼她走。
如今听来，除了也许夹杂着几丝对她作为凡人不自量力的瞧不起以外，说的东西的的确确是事实。
自古至今，同一件事对有天资的人和无天资的人，难度有云泥之别。
楚稚水见她没吭声，自顾自嘲笑了声“犟驴”，便不再同她搭话。
自始至终脸都对着灵舟窗外，不正眼瞧她。
“还未问姑娘芳名。”周还枝主动开了口。
楚稚水斜着眼看她，脑袋只转回来一点，托着腮懒散道:“不用问，等到了无极，自会有人告诉你我的鼎鼎大名。”
指甲刺入橘子的外皮，水液沾湿手指的同时，一股柑橘清香蔓延开来，然而楚稚水并不吃，好似只是漫不经心地掐着玩。
接下来的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灵舟穿过云层，往下看能将山水尽收眼底，昆仑不知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小点，清溪镇早已经看不见。
周还枝有些苦笑，她跟楚稚水难道注定不和么，无论上辈子和这辈子，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说多好，跟相安无事四个字都扯不上关系。
隔室的木门突然被扣响，楚稚水姿势没动，喊了声进，门被打开，沈解霜抱着丑花，站在门口观望了几秒。
“失礼了。”还是走了进来。
楚稚水这下动了，把身子都转过来，脸上当即绽放出笑颜，跟方才高高在上的女子简直不像同一个人:“大师兄！”
“嗯，”沈解霜颔首冲她示意，随后又面对周还枝，“丑花一直想找你，扯着我的衣袖不放。”
咬着布料的狗闻言立马松了嘴，瞪着眼睛望向周还枝，兴奋地叫了两声。
就蹬着后腿要往她怀里扑。
“哪来的狗？！”尖锐的女声划破两人的注意力，楚稚水惊呼完盯着周还枝怀里不放，表情嫌弃，“……丑死了。”
“楚稚水！”沈解霜呵斥她，“这是周姑娘同我在路边救下的狗，都是可怜众生，修行人对天下苍生都该怀有悲悯之心，切不可以貌取人取物。”
楚稚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声音低了下去，方才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全无：“”。
沈解霜离开后，她仍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时不时往她怀里看。
周还枝抱着狗尽量降低声音，手从狗脑袋顶摸到尾，丑花埋在她小腹舒服得哼哼。她看着楚稚水被沈解霜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训斥后尴尬的神情，心里有些复杂。她一手托着狗肚子，把丑花脑袋抬起来朝着楚稚水的方向，它下意识开始嗅闻起来。给她解释，试图缓和气氛：“姑娘，这狗似乎很喜欢你。”
楚稚水注意到了，美眸睨着她怀里：“哦...一只狗说什么喜不喜欢。”
“它的名字叫丑花，”周还枝自顾自说下去，“长得是丑了点，捡到它时它被人用刀砍了后腿，不过竟然也不怕人，脾气也不错。”
“真的假的？”眼前长相灵动的少女睁大眼，刚伸出手，想到什么又缩回去，抬起下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倒是要摸摸它看看脾气有多好。”
见她略有些不自在的模样，周还枝忍住笑意把狗递上去，丑花仿佛听懂了她们两个人的对话，缩着四肢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任凭楚稚水伸手各个方向摸乱它的毛发。女孩脸上的神情由戒备到放松，到最后长舒一口气喊她：“喂。”
周还枝偏头正看着灵舟窗外，闻言回正脑袋：“怎么了？”
“你这狗卖不卖？”楚稚水眼睛盯着狗，不看她。
“不卖...”周还枝有些无奈，“你想摸的话随时找我就行。”
这话像一下子戳中楚稚水了，她差点站起来：“谁想摸了？一条狗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领教过不少她大小姐阴晴不定的脾气，周还枝已经不像个黄毛丫头一样会因为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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