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倒计时第三天。
顾绯在小花园的长椅上，见到了秦朗。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朝着她。
“她让我，晚会当晚，让那个唱《尘埃》的女生，出点状况。”秦朗说，“原话是，”他顿了一下，自己复述的声音都放低了：
“如果她的麦克风恰好出了点问题，让全场听见她的跑调，那就更好了。”顾绯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住，没再往下滑。麦克风故障。跑调。
她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这个安排，如果温言的麦克风在台上出问题，全场哗然，这本身就是“晚会混乱”的开场；而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没人会注意到后台的票数变动，也没人会在混乱中，冷静追问“谁动了系统”。
苏晚晴要的，是一场乱到没人顾得上较真的晚会。
“她还说，”秦朗又补了一句，“‘那首歌，本来是我的。’”顾绯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大礼堂。温言不是苏晚晴随便挑的靶子。
《尘埃》是原书里苏晚晴的歌，是她“坚强女孩”人设的高光。
现在歌被温言唱了，苏晚晴就算拿不回歌，也要让唱它的人出丑——她容忍不了任何东西，脱离她的剧本。
顾绯心里，对这个人的耐心，又凉了几分。她想起温言在彩排时唱的那首歌——干净的，没有任何算计的声音。
那个女生不知道，她唱的那首歌，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成了一场局的道具。
“秦朗。”顾绯说，“你答应她了吗？”
“答应了。”
秦朗的声音很平：“我说，晚会那天，温言的麦克风会‘恰好’出问题。”顾绯没立刻说话。
“那你能做到，”她把每个字咬得很清楚，“真的出问题，又不真的出问题吗？”
秦朗看了她一眼，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问。
“能。”
他压低声音：“麦克风有两路信号，一路主，一路备。我可以让主路‘出问题’，把备路切过去——外人听不出区别；只有调音台这边，显示的是‘故障’。”
顾绯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也就是说，”她慢慢说，“到时候，你可以在苏晚晴的人面前，‘演’一场设备故障。”
“对。”
秦朗点头：“只要她派人来确认，看到的，就是一场‘完美的事故’。”顾绯在长椅上坐了很久。她把整条线，在脑子里重新拼了一遍。苏晚晴的局，到这一刻，终于完整了。
第一步，温言的麦克风“故障”——让唱了《尘埃》的人当众出丑，制造晚会的混乱，也出了她心里那口气。
第二步，后台刷票——穆青，或者那个“宣传部小陈”，利用后台的权限漏洞，把票数刷成天文数字。
第三步，秦朗伪证——票数被质疑时，“如实”说出是顾绯让调的，把操纵投票的帽子，扣到她头上。
第四步，水军带节奏——“顾氏花钱冠名，还操纵投票，顾绯一手遮天”。
第五步，她本人——以“病愈回归”的姿态，出现在晚会上，做一个“无辜的旁观者”。顾绯把每一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忽然觉得，苏晚晴这盘棋，下得其实不差。
如果不是她亲眼见过原书里的结局，她几乎要以为，苏晚晴才是那个“开挂的人”——
每一步都踩在别人最疼的地方：温言疼的是舞台，秦朗疼的是清白，她疼的是“钱”和“身份”。苏晚晴最厉害的地方，不是算计本身，是她太懂，人心里的伤口在哪里。
顾绯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开始在心里给每个人分工。
陆子衡盯着水军——晚会当晚，任何带“顾氏操纵投票”节奏的账号，第一时间截图留证，按时间线整理。
林晚棠盯着穆青——她只要一动，林晚棠就通知她。许念安盯监控——大礼堂后台的走廊，谁进谁出，都要有记录。
何小满稳住现场——只要她没动，她的相机就是最好的记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而她自己的位置，是站在最亮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见——今晚这场戏，是谁在演。
如果她没有提前看穿，如果秦朗真的站在苏晚晴那边，如果她没有让秦朗留下那一份排练厅的录音——
这五步棋，每一步都能把她往死角里推一步。可惜。苏晚晴不知道，她推出去的每一颗子，都已经不是她的子了。
“秦朗。”顾绯开口。
“晚会当晚，你照她说的做。”
“照做？”
“对。麦克风‘故障’，你演；票数，你不管；她派人来问你，你就‘如实’说。”她停了一下，把最后一句咬得很轻，“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她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留着。”秦朗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
“我？”顾绯轻轻笑了一下。
“我等着她，把这场戏唱完。”晚会前夜，十一点。
顾绯坐在宿舍窗边，把明天要用的东西，一样一样理好。
录音。截图。登录日志的记录方法。还有秦朗那份排练厅录音的备份。
她理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把很久没用过的枪。明天这四样东西，每一件都可能用上，也可能一件都用不上。用不上的时候，说明她猜错了；
可如果它们全都派上了用场，那就说明——苏晚晴比她想的，更彻底。她倒是希望自己猜错了。手机亮了一下。是沈聿的消息：
“明天晚会，我会在。有些事，当面说。”顾绯看着那行字。
她想起沈聿那张纸条——“苏晚晴请假的这周，有人在校外见过她，跟一个中年男人在一起。”她回了一句：
“你说的那个中年男人，也会在吗？”沈聿回得很快：
“会。明天，该来的，都会来。”顾绯握着手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她其实有满肚子问题想问——
比如那个中年男人到底是谁，比如他说的“该来的都会来”是什么意思，比如他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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