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⑩②章

住院的第七天,姜瑶终于被允许在搀扶下,慢腾腾地在病房里下床走路。

每挪一步,左胸空荡处都传来沉闷的坠痛和缝合线牵拉的酸涩感,额头上很快沁出冷汗。

她正龇牙咧嘴地跟床边无辜的椅子较劲,想不靠着小醋的搀扶自己完成转身这个高难度的动作时,门口传来两声清晰的敲门声。

姜瑶和小醋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系着条颜色保守的领带。

手里拎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黑色公文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正透过敞开的门看着她。

这形象,像是从某个律政剧片场走出来的。

“姜瑶小姐?”西装男开口,南方口音。

姜瑶扶着椅背,喘了口气,警惕地打量他:“我是,你哪位啊?卖保险?还是卖墓地?我现在对这两样都挺敏感,你最好直接说。”

西装男对她的反应不为所动:“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我姓陈,陈恪,是你父亲,姜建国先生的代理律师。”

“我父亲?”姜瑶重复一遍,对这个词有点陌生,她眨眨眼,然后冷笑,“你说的是那个……跟我妈离婚后,就人间蒸发,死了十几年的爹?”

陈律师的眉头蹙了一下:“姜建国先生于上周四凌晨,因突发性心肌梗塞,抢救无效去世。”

姜瑶整个人愣在原地,感觉腿上突然没了知觉,靠着小醋的搀扶才算勉强站住。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走廊里依稀传来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的轱辘声。

一切都和上一秒没什么不同。

姜瑶手指成拳,指尖深深地扎进皮肉里,脸上带刺的表情慢慢褪去。

她花了很久才消化这个信息,那个存在于遥远记忆里的男人,真的死了?

不是比喻,不是咒骂,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了。

“哦。”她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慢慢地借着小醋的支撑,一点点坐回床沿。

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吸了口气,但此刻的疼痛反而让她更清醒。

“所以?”她抬起头,看向陈律师,眼神里没有悲伤,“陈律师大驾光临,总不会是专门来给我报丧的吧?”

陈恪并不打算深入探讨这对父女之间的情感纠葛,他走进病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以及姜建国先生生前未订立有效遗嘱的事实,您作为他唯一婚生子女,是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享有对其遗产的继承权。”

“遗产?”姜瑶这下是真的有点傻了。

在她印象中早就穷困潦倒,甚至连抚养费都给不起的男人,居然还有遗产需要继承?

“是的,”陈恪推推眼镜,“我此次前来,是代表遗产临时管理人,就遗产范围,初步估值以及后续继承程序,与您进行初步沟通。”

沟通的地点从床边转移到房间里唯一一张小桌子旁。

陈律师一页一页地铺开文件,小醋给姜瑶背后垫好枕头,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无声地退到窗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姜瑶半靠在床头,看着陈律师拿出一份清单,继续念:“姜建国先生名下主要资产包括,位于B市滨江区秋枫苑住宅一套,建筑面积二百一十五平方米;位于新城CBD环球金融中心写字楼,产权面积一百八十平方米;位于西山云栖度假村别墅一栋,带私家园林……”

他每念一项,姜瑶的眉毛就抬高一分。

滨江豪宅?CBD写字楼?度假别墅?

这听起来像是财经新闻里的人物,跟她记忆里那个最后留下一个仓皇背影的父亲,完全无法重叠。

“此外,还有其持有的建辉科技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权,瀚海投资基金份额,以及多家银行的存款、理财产品、汽车、字画……”

“停。”姜瑶终于听不下去了,做了个打断的手势。

伤口因为动作又传来一阵闷痛,她皱皱眉,直接看向陈律师,问出最核心,也是最俗气的问题:“陈律师,咱们省去这些名词解释,你就直接告诉我,这些……东西,加起来,大概值多少钱?”

陈恪停下,从文件上抬起目光,看向姜瑶,镜片后的眼神更加审慎。

他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根据目前的初步评估和市值估算,姜建国先生的遗产总值,不低于八千万人民币。”

“……”

病房里再次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

窗外的车流声、人声、甚至空调送风的嗡嗡声,都好像瞬间被调低了音量。

姜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咚,咚,咚,缓慢而沉重。

八千万,人民币。

这个数字过于庞大,以至于失去了真实感。

它不是一笔钱,更像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一个从天而降,金光闪闪的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姜瑶缓慢地眨眨眼,视线从陈律师面无表情的脸上移开,落到自己浮肿的手背上。

她开口问道,“我爸他……”她顿了顿,想找一个合适的措辞,“……是抢了银行,还是绑架了富豪?”

陈恪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专业面具:“姜建国先生自与您母亲离异后,投身科技行业,创办建辉科技,赶上行业风口,又经营有方,积累的财富来源合法。”

经营有方,合法。

这几个字刺得姜瑶皱了一下眉。

所以,在她和母亲挣扎于病痛与贫困的时候,在她为了社区微薄薪水东奔西跑的时候,那个男人在另一个世界里,春风得意,意气风发,积累着以千万计的财富。

真是够......恶心的啊。

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是觉得无以复加的恶心。

这笔巨额遗产,非但没有带来任何喜悦或安慰,反而像一面镜子,照出她过去十几年人生的荒诞底色。

“但是,”陈律师话锋一转,“遗产继承并非没有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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