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聚福客栈。

大清早便被楼下传来打斗的声响惊醒,李昭宁猛地睁开双眼,利落起身下床,手中捞起寒月剑,寻着声音朝窗边走去,她提气运功翻越窗棂,脚尖在外墙轻点借力,向下跃至一楼。

将一落地,便看见张伯僵立在地,一只手悬在半空,嘴巴微张,眉宇焦灼,好似在劝说。

李昭宁心下凛然,张伯武功不俗,竟能被定立在此,一股危机感自脑中传来,她朝声音源头眺望了一眼,只隐约瞧见两抹交织的残影,打斗声愈发微弱。

她赶忙回过头,抬手给张伯解了禁。

“哎李女郎呀,快帮我劝劝少主吧!他和云少侠打起来啦!”张伯神色慌然,一副气急了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听罢,李昭宁攥紧剑柄的指尖应声松了下来:“不要紧,我这就去,张伯且去大堂中吃吃茶,想必他们是在闹着玩呢。”

她心知云涧的性格,他向来不会轻易出手,必是有何事惹恼了他。况且,有着先前医圣出手相救的际遇,她更加笃定,云涧必然是与医圣闹着玩的,再如何也绝不可能出狠手。

见张伯欲言又止,她不欲再问,当即运功离去。

沿街两侧人头攒动,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凌音步履匆匆赶至街边,遥望李昭宁远去的身影,转瞬便堆起一抹从容的笑意,主动上前与街坊搭话,寥寥几语便平息了议论。

待李昭宁赶到时,云涧与“诡医”已经打到了一片荒地之中,二人你来我往的,互不相让。

云涧面若白玉,目光犀利,挥舞长剑朝对方猛攻,招招狠决,有着不可挡之势。

对面,“诡医”面色微褐,嘴边噙着笑,手执金边骨扇化去剑招,随后反//攻向前,扇骨直指云涧门面。

二人打得难舍难分,若是功夫深厚之人留心细看便会发现,执剑之人虽招招看似直指要害,实则剑锋在将至对方面前的一瞬,便悄然敛去了几成功力;而执扇之人,面上看似风淡云轻,实则手上应付得十分吃力,像是内力匮乏,两者之间差异显著。

李昭宁快步上前,喊道:“别打了!有什么误会,不妨坐下来沟通个明白!”

二人当即止在原地。

紫衣少年微微喘着气,凝眸看向李昭宁:“昭昭小娘子,我们又见面啦!可叫我好找!”

李昭宁顺着话意回道:“诶,实在对不住,我因急事不得不先行离开,还未亲自与你道谢,临行前怕打扰你安睡,故而只唤云涧与张伯打了招呼!张伯代你转交的药方,我一直好生用着,从未间断。”

嘴里说着,她心里却暗中嘀咕起来。是哪里的误会?误会云涧没同他们打招呼吗?

李昭宁忽地想起:诊金未付!

要说这“诡医侠客”之诡,还有一处:凡他所救之人,他日若行恶事,或是违背诺言,纵使远远遁去千里之外,诡医亦能循迹找出。若所犯之事尚轻,便断其手足以示惩戒;若是罪恶深重者,当场斩杀。

李昭宁忽地背后一凉,赶忙补充:“阿辰郎君,实在对不住,忘记诊金的事了,还请医圣开口,医圣这般劳心费力,我不但未亲自言谢,还不付诊金,实在是我的不对。”

说罢,还冲他躬身行了礼。

却被紫衣少年以骨扇拦在了半空。

身旁仍警惕地盯着紫衣少年的云涧,在听到李昭宁提及“诊金”之事时,呼吸一滞。

上回的诊金是唤他“阿辰郎君”,那这回呢?

这便是他千方百计要将这医圣赶走的原因,可惜还是惊动了师妹。

云涧眼里闪过一丝波澜,指尖不自觉用力捏紧。

紫衣少年叹了口气,哀怨地说:“昭昭小娘子,我自是明白,不怪你,我们都已这般熟悉了,何必如此客气。我来,是想看看你恢复的情况,怎料,你这护卫一言不合便要与我开战,还说什么,打输了,便在不许我出现在你面前。”

“?”李昭宁觉得,这不像云涧的作为,可医圣倒也不必当面撒谎。

她有些茫然地侧头望向云涧,眼里堆满了疑惑。

云涧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垂眸望着地面,双手握得紧紧的,薄唇轻启:“小主,那日我奉命前去,是张伯将药方给了我,又与我说医圣还有要紧之事,不日便要启程,我看小主诸事繁杂,担心小主操劳过度,便未与小主细说。”说着,他话音一转,缓缓抬眸望向李昭宁,“可此人今日突然登门向我问罪,他虽为医圣,却反复无常,我担心他别有用心,对小主不利,故而......”

他没再说话,只是又埋下了头。

李昭宁听罢,心知这不过是一场误会,当即对紫衣少年拱了拱手:“阿辰郎君,都是误会,云涧并无恶意,许是这之间的理解岔了,我替他与你赔个不是,还请医圣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

紫衣少年似噎了一瞬,眼神飘过云涧,对李昭宁笑了笑:“张伯自作主张,我已责罚了他。况我行得端坐得正,自是不会和一个护卫计较。”

“你!”云涧正要上前,被李昭宁拦了下来,接收到她警告的眼神,云涧当即闭了嘴,又埋头看向地面。

“阿辰郎君不如随我一同回客栈,尝尝凌音做的窝窝头?”

紫衣少年乐得应下。

云涧悄悄撇嘴。

......

聚福客栈。

大堂之中人声鼎沸,众人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县令自杀之事。

“早就看不过这县令了,原来他真是个坏的!”有人愤愤地将他前些年在衙中听到的传闻一一道出。

邻桌之人听了皆拍案而起,大声怒骂。

在这片喧闹的人声中,角落的一桌人反而显得尤为沉静。

紫衣少年懒洋洋地坐在木椅上吃着窝窝头,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他时不时逗逗对面那长相精致的孩童:“诶,小猴孩,你叫什么名字呀?多日不见,长开了许多呢。”

碧落已经从徐妈妈口中听说了云阿兄与这位诡医郎君打架的消息,心里对这位看起来颇不正经之人隐隐升起敌意,可转头见姐姐对他依旧是和颜悦色的态度,悄悄撇了撇嘴,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窝窝头,礼貌地说:“医圣阿郎,我不是猴孩,我叫碧落!”

李昭宁满意地看着小碧落,忽地想起一事,侧眸看向紫衣少年:“阿辰郎君,我想问一下,若是要采幽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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