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冬尽不停估算着前往站点要花的时间。

“新站点离原计划的站点三千米左右,”他得出结果的速度很快,“蚂蚁刚刚已经够到我们蚯蚓尾部了,在到达新站点前,它们就能抓住我们。”

他一说话,班鸠马上反驳。

“你漏影响因素了,严谨哥。”他嗤笑,“我还在呢,不会让它们这么轻松就上来的。”

他能随意切枪,换把枪,一排扫射下去,没打中,火力也足以阻挠蚂蚁片刻的前进。

子弹造成的火光短暂照亮了黑暗的隧道,看清追在后面密密麻麻的蚁群,允冬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吐槽:“东流区执行局给新人的任务都这个强度吗?”

跑了大半个上午,感觉骨头要散架了。

“不是啊,”子车回已经对这类场景免疫了,“你不是听到了吗,隔壁对还有空给我们打电话问怎么修检测仪呢。”

自己工作的不幸固然令人叹惋,但别人队伍的轻松更加可憎。

子车回满脸怨气:“当初说换任务的时候我到底在自信个什么劲啊。”

班鸠感觉背后中了一箭。

“哈哈。”

危机没有解除,夹在枪声中仓促的闲聊仿佛是在给他们自己打气,忻昀没有参与,他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和黎既明沟通。

“我问信息部要到资料了,”黎既明边走边看,“我从二号口下来最快,直接到站内接应你们?”

“对面是蚂蚁,站内站外区别不大,”忻昀认真地分析,“对付没有翅膀的变异种,从正上方进行压制效果最——”

话没说完,一道酸液擦着他的脸侧从正前方飙过来。

那一刻,忻昀脑子里想的是:他真是个乌鸦嘴。

说蚂蚁没翅膀,结果真来了带翅膀的变异种。

在逃脱的最后临门一脚,一开始因子车回不小心碰到虫卵袭击它们的隐翅虫又卷土重来了。

它们体型比蚂蚁小多了,移动速度还快,追随着联络器散发出的光飞在半空中,简直是一柄随时能要人命的杀气。

刚刚那一击已经是隐翅虫下意识避开忻昀的了,他为了保护自己的联络器才被擦到一点。

站在他身后的班鸠及时打开屏障,酸液落在蚯蚓背上,腐蚀了它的表皮,反而让它像踩了油门一样,速度又往上拉了一档。

“是不是出事了!”

黎既明慌张地叫队友再快一点。

忻昀被灼伤的痛感打断了思绪,只一个恍惚,他已经调节好了:“有隐翅虫,你们到了千万别下来,待在地铁口,务必当心。”

挂断通讯,他把联络器藏进贴近心口位置的口袋,里面存着好不容易拍下能兑换功勋点的重要资料,宁可多受点伤也不能让它损坏。

小藤看他这副德行,干着急地骂。

忻昀平静地回它。

我只是想努力做好妈妈交代给我的任务而已。

班鸠和他背靠背,勉力维持住薄薄的保护层,把他也笼罩在屏障的范围里:“隐翅虫一会儿肯定也会堵在上去的通道里,多算上一队的火力,我们真能突破上去吗?”

忻昀故作轻松一笑:“看你发挥?”

都到这个地步了,班鸠再也没有隐瞒和隐藏的必要,生死在此一搏,薄薄的屏障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数十把崭新的枪械被空间掌握控制,漂浮在半空中。

枪口对准了变异种。

酸液没有因为屏障消失就伤害到他们,允冬尽及时丢了个飞盘模样的小机械,罩在四人头顶。

“从科研部那里免费薅来的,”他说,“我下次试试能不能自己做一个差不多的道具。”

班鸠:“下次别自己带包了,存我这里吧。”

允冬尽:“随你,方便就行。”

几句话间,三千米的路程走到了尽头,蚯蚓猛扎进地铁站里,站台上早已有几十只兵蚁在等候,只等蚯蚓一停下,就顺着它的身躯爬上来。

忻昀被班鸠抓着才没摔下去。

眼看蚂蚁就要跃到他们的脸上,隐翅虫和更多的兵蚁还紧追不舍,他一咬牙,下令:“直接上去!”

蚯蚓猛地抬起上半身。

庞大的虫躯顶破天花板,地下二层、地下一层……直至地面,被破开的尘土、顶板、铁片、玻璃碎同一时间冲天直上,在乌云之下、暴雨之中,拼出一场盛大却肮脏的烟花。

黎既明带着人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已经深切意识到,和自己换到的任务相比,对方替他承担的,是地狱级的难度。

队伍里的输出手冲在队友前面,钻进烟尘里寻觅同事的身影,蚯蚓的前半身只保持了上跳的姿势几秒,就重重摔倒在旁边道路的斑马线上,俨然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它剩下的半边身体垂在地铁站内,抬不上来,输出手从追上来的黎既明手中接过道具,吹开尘土,看见四人全吊在下面!

里面漂浮的尘土没法清干净,有工蚁借着速度优势爬上来,扒住了他们的腿不让人走。

情况最差的,是允冬尽。

蚯蚓破顶的冲击下,形成屏障的道具损坏,失去保护,他又没来得及学会怎么用异能保护自己,只能被各种碎片生生扎掉一层皮。

上面的人想跳下去开展营救,飞出地下的隐翅虫却阻拦了他们的路。

外面有大雨,隐翅虫被雨水压制不敢飞出太高,但够扰得他们腾不出手救人。

班鸠知道想上去还得靠自己,他也的确能上去,靠着异能,不出一秒,他就能挣脱工蚁的束缚,移动到安全的地方。

可其他人怎么办?

正当他犹豫,有人拽住了他。

子车回把身上的军刺插进了蚂蚁的脑袋里,弄死后把尸体未凉的变异种一脚踹下去,拼命把自己拉上来一点点。

只为了让班鸠能听到她说话。

她的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眼角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眼泪:“信我、一定要信我,允冬尽要撑不住了……困住他的蚂蚁,两点钟方向,斜下七十二度,直线距离约十五米,快开枪……”

班鸠没有半点犹豫,枪出现在他的右手中,一发出膛,变异种的脑袋被贯穿,坠落下去,允冬尽力气用光,刚要松手,上方的绳索抛下来,一条开着白花的藤蔓勾住了他的腰。

小绿骂人真的蛮难听的。

论玩刀,忻昀多一年工作经验,比子车回厉害些,早就用刀解决钳制他的变异种了。

他没意识到自己记住了藤蔓的新名字,一只手拉住绳索,对着上面大声问:“你带两个人上去行吗?”

“行!有什么不行!我力气比你大多了!”

班鸠说完,忻昀直接甩绳子把人抛了上来,他一手捞一个:“等我!把他俩放上去马上回来救你!”

“用不着!”

忻昀把绳索扔到上面,勾住石壁。

他也就嘴上和班鸠呛呛,能来帮他那是再好不过,不来自己也能上去,只不过会慢一点。

北流区的执行员比其他区的强得多,这一点在所有执行员心里根深蒂固,班鸠信任他的能力,没多想,连着两三下瞬移走了。

忻昀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随后回望。

他们自救的这点时间里,蚂蚁已经找到了最快上来的办法,蚂蚁们一只踩着一只,用身体搭成了一座云梯,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最上面的一只被同类们送上高点,前肢搭上了蚯蚓残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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