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悄然而过,裴悦看着庾舒再次送走几位来问询她出身的高门主母。

关上学堂的门,庾舒轻叹,走向裴悦道:“不知是不是余家不满,但总归造成了这个结果——本就不放心你的人,更不放心了。”

裴悦双手抱胸靠着梁柱,抬眸看向庾舒,带着探究意味:“如此局面,有几分利,几分弊?”

远处陆春颖在唤庾舒,正好打破这样的试探。

擦肩而过时,庾舒淡声道:“利弊得失,自在人心。”

裴悦转身时看见正朝自己走来的池曜,肩膀放松下来,伸手挥了挥:“稀客。”

“我倒希望自己不是稀客。”池曜看了眼屋檐上正警惕自己的定北军,“可惜这里还有烦人的家伙。”

裴悦看了眼,领着他往自己的院子走:“长风去义诊了。”

她倒了茶给池曜,见他一直打量四周,便笑道:“你还是第一次来,想四处看看的话,就去看。”

池曜看了眼那若隐若现的床榻,收回视线:“我倒是很乐意,但时间不多,来不及闲谈。”

时间不多?裴悦也坐下,等着他的后话。

“岭南传来消息,母亲的生辰将大办,尤其宴请清河崔氏和太原王氏。”池曜意有所指,“我们都将盛装出席。”

“那天罡火引呢?就不追查了?”裴悦隐约摸到了一点诡谲之处。

紧接着,池曜印证了她的猜测:“天罡火引的意义,大概只是筹码和威慑。”

“兵力上,岭南本就毋庸置疑,此时加码天罡火引……”

裴悦皱眉,想起杜锋在此长期逗留的局面:“一是牵制分散池畅安的精力;二是反过来,靠多方重视,抬高天罡火引的威力。”

而天罡火引……本身由操纵者决定出世与否。

裴悦恍然:“所以天罡火引……”

池曜前倾,凑近裴悦比了个噤声手势,几乎在她耳边,用气音提醒:“隔墙有耳。”

他的指腹此时轻轻扫过裴悦脸颊,说着正经的事,动作和语气却略微轻佻:“岭南需要天降之运,而天运不由人,只好自己捏造了。”

裴悦没有避让,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所以,你要赶回岭南,做那宴会锦上添花之人。”

“差不多吧。”池曜为此感到索然无味,却抬眼留意到裴悦有同样神情。

是因为他产生的。

他要逗趣的话反而堵在喉咙,难以说出口了。

而裴悦此时道:“温州距离岭南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没那么早能到。”她道,“而且为王妃选生辰礼,也需要时间。”

池曜便顺势道:“不知能不能请悦娘陪我选生辰礼?”

“我?”裴悦本就希望池曜能晚点去那“戏台子”,便颔首同意了。

结伴走在街上时,裴悦调侃道:“你不是说时间不多,没时间做闲事?”

“无论是为母亲选生辰礼,还是与你相伴一起为母亲选生辰礼……可都不是闲事。”

裴悦笑:“巧言令色。”

夜里下过雨,石板路还湿着,水洼将檐下的红灯笼映得模糊。

过完年节,摆摊的就零零散散起来,只有临河的铺子一间挨着一间。

卖花的、卖香的、卖吃食的,窗格半开,风一吹,香味就混在一起,分不出来自谁了。

裴悦和池曜渐渐并肩而行,他的目光会落在她侧脸,一开始还偶尔移开。

街道走过一半时,就已经到了令人难以忽视的地步。

“你是来看生辰礼物的,还是来看我的?”裴悦忍无可忍,转头迎上他的视线,“你不是赶时间?”

池曜眨着眼睛,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无辜:“今日天光很好,显得你尤其夺目。”

什么跟什么。裴悦用下巴点了点路旁的商铺:“你想送什么?笔墨纸砚、香粉胭脂,应有尽有。”

“母亲什么都不缺。”池曜闻言正色起来,想了想道,“不过她并不好红妆,想来笔墨纸砚更合适。”

中规中矩,不会出错。

裴悦看了池曜一眼,其实她有察觉到,他提起岭南王妃时,是带着敬重和疏离的。

按理说,在母亲身边长大,不应该毫无亲厚之意,却敬意更重吧?

难道岭南王妃是个十分严肃的人?

裴悦有些犹豫地在一家香铺前驻足。

温州有旧法制香,留香长且味道独特,算是此地特色。

但如果岭南王妃严肃克礼,恐怕又不适合。

香铺里,条案上摆着一排排细长香条。门口小工正用小刀削香胚,细屑簌簌落下,香味也跟着四散开。

裴悦凑近看了看,伸手取了一支:“这个。”她递到池曜面前,“闻闻。”

他接过,指腹擦过她的手背,留下一点香粉。

“她会喜欢吗?”裴悦问着,微不可察地看了眼自己手上残留的香粉。

池曜低头嗅了下,眉心微不可察地松开:“我喜欢。”

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香,可又眼帘微抬,上目线分明,目光只落在裴悦身上。

又像是在暗示别的什么,甚至带着引诱意味。

白日晴空下,眼前人惑人近妖,是难得迫切而毫不掩饰渴望的样子。

空无一人的清冷街道,裴悦感受到的明明是微凉的风,却莫名心慌燥热起来。

“……看样子她不喜欢。”裴悦连忙避开他的视线,把香放回案上,又往前走。

有银器铺在拐角。

门口案上摆满银钗、银梳、银镯……纹样都是常见的水纹、折枝花。

裴悦掩饰性疾走几步,脱离池曜所在范围,从托盘里取出一把银梳。

梳背纹路简单,只在尾端刻了一行极细的水纹。

“这种怎么样?”

裴悦把银梳递给他:“不是贵重的东西,但常用,她看着就会想到你。”

池曜接过来,指尖在银面上停了一瞬:“想到我……”

他反而摇头,轻轻放下了这把银梳:“这世上除了你,我并不奢求谁会愿意想到我。”

这是什么话?池曜不会拿母亲来讨巧裴悦,而他此刻的眼神……也的确略带落寞。

裴悦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街边有孩童在放小烟花引子,火星在湿冷的空气里炸开,又很快熄灭。

她侧过脸去看,正有孩童的阿娘跑出来,一手揪着一个孩子教训:

“谁带头惹事的?知不知道烟花引子多贵!弟弟胡闹就算了,你这个做阿兄的也……”

“阿娘阿娘,爹爹说可以玩的!”

“那个老不休!真是不掌家不知油盐贵!”妇人怒道,“他说可以玩,以后你们上学堂的钱也他出好了!别来找我!”

池曜循着裴悦的视线,看了眼市井妇人,笑着摇头,牵起裴悦的手走向另一端的笔墨铺子。

“悦娘无需挂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罢了。”他道,“不过,温州笔墨纸砚都比岭南好,选一套这个如何?”

裴悦自然没有异议,她顺着池曜牵着自己的手,再次看他。

说这些话时,他没有别的情绪,也没有特意讨乖要裴悦安慰。

反倒看似稀松平常般。

但放在他这里,就不太寻常了。

这种能顺势可怜巴巴的机会,忽然被他轻描淡写带过……

裴悦是在这时,忽然意识到这件事——

她好像很在乎池曜。

不一定是因为他有什么价值,好像还会刻意忽视他们立场的相悖。

甚至没有太在意隐患和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