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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外,刘金强要开车之前,习惯性去了村外的旱厕上一次,一边捂着鼻子走过去一边骂,李越都习惯了,懒得说他,靠着车子抽烟,与之闲谈:“这破地儿是不怎么样,还得是这村子里的混蛋们命好啊,要是咱们也有这命,还用得着这么累?跟那老太婆演戏可烦人了,我妈都没她啰嗦.....”

“可不是,这村里的人刁人挺多,有些好糊弄,有些难,你那天提及的钟家女儿,我没见到,俩夫妻怪谨慎的,很难搞,但我打听到他们家家底可真不错,那钟老头儿以前是水利局的小领导,退休回村,加上祖上就有一大片地,说是明清那会就有进士啥的,家底硬实,都不知道是不是吹牛皮,如今都算是没落了,反正现在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最有活儿也不过是老二钟大山,干点小买卖,还不如他爹当年混得好,也就赶上拆迁....”

李越皱眉:“光是拆迁也够够的,连那些当官的都未必有这么多钱。”

“那确实,别说我们在算,村里人都在算他们家能拿到的钱。”

“多少?”李越声音调高了一下,显然很上心。

“三四千万有的,太特么富了,真爽啊,那钟大山自己的地跟房子都有六七百万,女儿读书贼好,很得那两个老人欢心,又是大儿子,不说全拿,肯定拿大头,爽死!”

这得多少钱啊。

才毕业的年轻人,在2006年的狭州入职工作小白领,平均的月工资也就2000上下,租房在城中村那种环境不太好的地方,月租也得300-500,扣掉月租,到手能花的一千多,诚然物价也不贵,但手头肯定拮据。

要是不跟刘金强这些人搞歪门邪道,李越自知自己现在还得苦巴巴吃廉价盒饭,还想下馆子泡会所玩女人?

可这秦钟村的人命真好啊,啥也没干百万千万的,真该死啊!

李越眼睛都绿了,手指夹着的烟差点烫手,“不行,他们家得搞,不然太亏了。”

“谁不想啊,我堂哥知道这事,都想安排一下,这些土鳖,到时候拿到的现金流都可能要追上我堂哥他们这些大老板了.....反正等消息吧,他们家不好弄,主要那个大女儿,叫钟胥的那个,她上过镇上的新闻,也是现在云和区一高的宝贝疙瘩,这种曝光度大的,事情闹出去,万一有好事的记者多关注,经不起查。”

他是有认真观察且调查过的,这钟大山一家人口齐全,有商有量的,两夫妻还都不乱来,没太大针对空间。

李越也有社会阅历,知道好歹,可还是不甘心,陷入沉思,目光往村子北面靠溪的钟胥家看去。

“也不一定,他们家最大的弱点就是只有两个女儿,有条路子很好走,感觉那边去他家的时候,他家大女儿就看了我好几次,我感觉她喜欢我,这种小女生,最好上手了。”

“真的?我去,那有门儿,你等我拉完,咱们回去好好聊一下.....”

他不知道,距离他们这斜对角八百多米的村边一户后院,钟胥正在人家家里吃水果。

因为在上坡,在院子里的地势都跟钟胥家的屋顶差不多,她手里捏着一颗黄黄如小玉珠的果子,眉眼娟秀,对眼前妇人刘玉道了谢。

谢良久父母谢磐跟刘玉不是村子秦钟陈三家为主的大姓,他们是七年前从外地来的,根基也浅,一开始还是租的房子,四年前才买下一个小房子,也算赶上时候,拆迁有他们的份,但属于最低一档,能置换一套小平房的商品房外加小几十万吧,其实已经让外面的人艳羡不已了,就是比起钟胥他们家就差远了——房子,果园,田地,店铺,能赔的太多。

谢磐夫妻为人极好,温良谦恭,多年来与人为善,也不惹是非,加上夫妻两人后来都考上了教师证,也算是正经职业,这几年来很受人敬重。

就是小辈们,大部分还是怕谢家父母的,毕竟是老师嘛。

也就钟胥几个从小一起玩的不怕,钟胥更得两夫妻优待,一来就给洗了水果端来。

“胥胥来得晚了些,昨天摘的黄皮快吃完了呢,就这些,还好还新鲜,等下你们几个闲着无聊,去坡上把剩下的给摘了吧,这个吃着没事,可比吃荔枝降火。”

“我瞧你刚刚都不怎么说话,也比前些时候瘦了很多,实在遭罪。”

钟胥自知自己其实不止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健康状态,而是心态已经变了,毕竟是带着记忆来的,年近三十的阴郁阅历,很难再伪装成当年十七岁的青涩明烈。

“嗯,是还有点提不起精神,但没啥事,谢谢刘姨关心,那黄皮瞧着是还不错,等下我们看着去摘点。”

村口黄皮树一串串,老人说“饥食荔枝,饱食黄皮”,怕荔枝上火就啃黄皮,连皮吃、腌老盐黄皮都行。

三个十几岁的年轻人都往后面斜坡看去,确实看到一片黄,两个男生有些意动。

刘玉也不打扰他们,很快走了。

钟胥低头继续吃黄皮,吃得慢,心思也有些散——谢良久翻完了习题,有些咋舌,一边给钟胥挪了更多零食到她跟前,一边温和问:“你都做完了,不是说生病了吗?我原来只是想看你之前做的,结果都完事了。”

“什么习题?你们玉河一中暑假这么多作业吗?可你们一中不是暑假还经常补课,也就这十几天正经放假来着,还给这么多卷子?”在对面哼哧哼哧吃着荔枝的陈堂宝抬头,他成绩不行,考不上一中,低了一届,去的也是离他们很远的十三中,那边生源不行,学习压力也不大,将来大部分人都考不上本科。

他满嘴甜水,手上也是黏糊糊的,要来抓试卷,被有洁癖的谢良久嫌弃避开了。

“脏的很,去洗手,而且你们七中没作业?做完了?”

“有啊,还没做,这不是开学还有七八天,急什么。”

谢良久挑眉,淡淡道:“是哦,抄答案快得很。”

钟胥看向一个暑假到处疯玩晒黑了不止两个度的陈堂宝,“你去年就来不及抄完,喊着我们三个帮你连夜抄的,最后被老师发现,还叫家长了,这事你忘了?”

陈堂宝一愣,表情尴尬,谢良久补刀:“温温去她外婆家那边了,还没回来,这次你又要我们帮忙,少一个人,胥胥刚痊愈,不能让她操劳,就我一个人,可未必来得及帮你抄完。”

去年,他第一次知道抄作业那么累。

老多了!

抄也抄不完!

至于他们提及的“温温”,就是他们四人组里面另一个人,钟胥听到“温温”,喝水的动作顿了顿,垂下眼,不再吃东西。

这边陈堂宝不知好友情绪,“温温说她明天就回来了,胥胥,我按你的吩咐,可没把你生病的事跟她说,怕她担心。”

“嗯,你早点做作业,不要再被叫家长,不过,如果你真的又抄不完,作为你的好朋友.....”

其实陈谢两人刚见到钟胥就觉得她跟往常很不一样,可能躺了很多年前,显得苍白病弱,高高瘦瘦的,低眉垂眼,饶有破碎的脆裂感。

反正,谢良久内心是这样盘算的:好像后山长得最干净最青玉色的明朗好竹子淋了十几年的湿润阴雨,湿哒哒的,不见日光飒飒飘叶光,只剩月下瑟瑟穿堂风。

“你要帮他吗?不用,我来就行。”谢良久准备自己担下这重任。

陈堂宝刚想反驳自己没想劳累钟胥。

钟胥擦着手,“不,给你们买一盒晨光圆珠笔,不用省,咱用得起。”

陈堂宝垮下脸,气呼呼的。

钟胥想起在警局停尸房外,这人胡子拉碴的,明明比她小一岁,却像是四十多了私的,盯着她很久,怪她多年失联,怪她狠心,也怪他自己没能力。

但最终,他还是含泪告诉她关于温温的事,他还红着眼,说他暗恋温温跟她好多年。

对,就是两个都暗恋。

你这还挺博爱啊。

她当时情绪犹如在地狱里,闻言都愣神了一会,最后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又哭了。

这傻大个是他们四个人里面读书最差的,总被村里长辈看不上,觉得他窝窝囊囊,普普通通,难堪大用,但他心肠非常软,跟棉花一样。

毕竟连看名侦探柯南都会哭。

傻瓜,那不是爱,是从小就是留守儿童的他超级超级在乎他们,把他们当成了家人。

“一开始,我、阿九跟温温都在找你,后来,我跟阿九一直在找你跟温温。”

“怎么回事呢,人这辈子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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