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

地下隧道里的空气比地面更加沉闷，潮湿霉味混着灰尘一起堆积在封闭空间里，呼吸时甚至能明显感觉到气管被细小颗粒轻轻刮过。

头顶那几盏还在勉强闪烁的应急灯不断发出滋滋电流声，把原本就昏暗的地下区域照得更加压抑。

沈遥站在最前面，她手里的强光手电照向隧道深处，光束穿过大片漂浮灰尘，最后被黑暗一点点吞没。

这里显然已经废弃很久了，墙壁表面到处都是大片脱落痕迹，地面积着浅浅污水，铁轨边缘甚至长出了某种灰绿色霉斑，空气里始终弥漫着一种地下长期封闭后才会出现的腐朽气味。

而最让人不舒服的是安静，太安静了。

没有风，没有车辆，甚至连感染者的声音都听不见。

整条地下隧道像被彻底遗忘在城市深处，林语明显有些紧张。

她下意识靠近沈遥一点，手里的消防斧攥得很紧，声音压得很低，“这里真的还有电力设备吗？看起来是个地下隧道而已啊，真的能找到电力设备吗？”

“有。”沈遥低头看了一眼系统地图。

地图上的路线已经延伸进地下更深区域，终点是一座编号为D-3的旧城区备用变电站，而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还只是外围维护轨道。

只有沈遥能看见的提示也浮现出来。

【检测到副本区域存在残余供能系统。请主控人尽快完成能源回收】

【警告，该副本存在时间线重叠现象】

沈遥目光微微停顿，时间线重叠？

这已经不是系统第一次提到类似词汇。从最开始的暴雨便利店，到现在的地下变电站，所有副本都在不断暗示一件事，所有的副本可能都不是虚构场景，而是真正存在于不同时间节点里的现实世界，甚至很可能还是同一座城市的不同阶段。

她缓缓抬头，看向黑暗深处，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仿佛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而她会在之后某个时间点重新回到这里。

周成走在最后面，他始终抱着那把铁锤，整个人保持高度警惕，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身后黑暗隧道。

末世爆发之后，所有普通人都会迅速学会一件事永远不要相信安静，因为真正危险的东西，往往都藏在声音消失之后。

而周安小朋友则被系统留在了庇护所，系统明确判定他的身体状态无法进入中高危副本，所以这一次，真正进入探索区域的只有三个人。

空气越来越冷，几人沿着地下轨道不断向前，大约十分钟后隧道尽头终于开始出现新的结构。

那是一座半封闭地下维修站，顶部钢架已经塌陷大半，大量水泥碎块堆积在轨道旁边，而最中央的位置，则停着一辆已经废弃的地下维修列车。

列车车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系统地图忽然轻轻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可回收资源，发现备用蓄电池】

林语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备用蓄电池在车里？”

沈遥点了点头她刚准备靠近，脚步却忽然顿住，因为她闻到了血味，这个味道不是很明显，但是却真实存在。地下空气太封闭了，任何味道都会被放大，周成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压低声音，“这里有人来过？”

沈遥没有说话她只是缓缓抬起手电，下一秒光束照进列车内部，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视野尽头，林语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个女人，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她穿着地铁维修制服，靠坐在列车角落，头微微垂着，胸口大片血迹已经彻底发黑，而最诡异的是她手里居然还死死攥着一部对讲机。

空气安静得厉害，沈遥缓缓走进车厢，地面到处都是拖拽血痕，车窗已经碎裂，大量杂乱脚印遍布整个车厢，这里显然发生过逃亡。

而就在这时那部已经沾满血的对讲机里，忽然传出一阵极其模糊的电流声。

滋——滋啦——

紧接着一道断断续续的人声缓缓响起，“D-3……失守……不要……让他们进……”

声音戛然而止，林语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寒意，“这里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没人回答，因为系统地图上的红点已经开始缓缓出现，而且数量很多，沈遥脸色微微变了。

“拿东西，立刻离开这里。”几人迅速开始拆卸车厢后方的备用电池，那东西很重，比想象中更难搬运，周成额头很快冒出冷汗。

而与此同时隧道深处已经开始隐约传来某种奇怪声音，像大量东西正在地面缓慢爬行。

沈遥猛地抬头，系统地图上，大片红点正在快速靠近，下一秒远处黑暗里，忽然亮起一双灰白色眼睛。

紧接着第二双，第三双，越来越多。

那些感染者并没有直接冲出来，它们只是密密麻麻站在黑暗里，像某种失去意识的地下生物，灰白眼球全部死死盯向列车方向，空气里的压迫感瞬间变得极重，林语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怎么会有这么多……”

沈遥也缓缓皱起眉，因为这些感染者和之前副本里的明显不同，它们动作更加缓慢，可身体畸变程度却更严重，有些甚至已经出现明显皮肤增生，像病毒正在它们体内继续进化。

它们似乎并不着急进攻更像在等待什么，系统警告忽然再次在沈遥的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高污染区域。请主控人尽快离开】

与此同时列车顶部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下一秒整辆废弃维修列车居然重新亮了，低沉电流声缓缓响起，车厢广播开始断断续续播放，“请所有维修人员立即撤离……D-3变电站污染失控……重复……污染失控……”

空气忽然彻底安静，林语脸色一点点白了，她终于意识到这里并不是末世爆发后才变成这样的，而是在病毒真正全面扩散之前。

地下区域就已经开始失控，而就在这时，沈遥的系统界面忽然疯狂闪烁起来。

【检测到旧时代残留记录，权限临时开放】

下一秒一段模糊影像忽然投射在车厢玻璃上，画面里大量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地下站台疯狂撤离。警报声响彻整个变电区域而在混乱人群后方，一道银灰色金属门正缓缓关闭，那门上赫然印着一串熟悉编号。

【A-017】

沈遥呼吸猛地停了一瞬，下一秒，画面里的一个女人忽然转过头，她穿着研究制服侧脸苍白，而那张脸和沈遥一模一样。

沈遥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住了，列车玻璃上的投影画面不断闪烁，像老旧录像带即将彻底损坏之前最后的挣扎，模糊雪花覆盖在女人侧脸上，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能清楚认出那张脸，不是相似而是一模一样，甚至连微微皱眉时的神态都完全一致。

林语显然也看见了那段画面，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沈遥，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明显错愕，“那个人……”她声音甚至有些发干，“怎么会和你长得一样？”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列车广播还在断断续续重复那句污染失控的警告，而车厢外越来越多感染者已经开始从黑暗深处缓缓靠近，它们密密麻麻站在轨道尽头，却诡异地没有立刻扑上来。

像在等待什么。

沈遥没有回答林语的问题，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从进入A-017开始，她已经不止一次看见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沈遥不止一次的期待这些东西不要在众人面前出现，但让她不安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可真正让人不安的并不是相似，而是那些画面里的她，看起来太真实了。

真实到仿佛那真的是她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系统界面仍在轻微闪烁，画面里的地下站台已经彻底乱成一片，大量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撤离，而那扇标着A-017编号的银灰色金属门正在缓缓关闭。

沈遥注意到那并不是普通避难入口，更像某种地下核心通道。

而就在这时，画面里的她然转过身，对着身旁另一个模糊人影低声说了什么，因为杂音太重听不清内容，可下一秒，那个模糊身影却忽然抬起头，隔着不断闪烁的雪花噪点。

沈遥隐约看见了一双极其冷淡的眼睛，是个男人，但是她没有印象，而就在她试图继续看清的时候，整段影像忽然彻底中断。

列车灯光重新暗了下去，四周再次陷入昏暗，林语脸色明显不太好，她压低声音，“刚才那个真的是你吗？”

沈遥沉默几秒，最终只是低声回答，“我不知道。”她没有撒谎。

因为连她自己都开始逐渐分不清，这些所谓残留记录到底是什么。

是过去？还是某种尚未发生的未来？

而就在这时列车外的感染者忽然动了，最前方那只皮肤已经严重增生的感染体缓缓抬起头，灰白色眼球死死盯住车厢内部，紧接着它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低哑的嘶鸣。

下一秒，所有感染者同时开始向列车移动，一种缓慢而诡异的包围。

沈遥后背瞬间发凉，因为这和之前副本里的感染者完全不同，它们像拥有某种群体意识，系统地图上的红点正在不断增加，整条地下轨道里，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几乎已经连成一片。

周成声音有些发紧，“我们得走了。”

沈遥立刻点头，备用蓄电池已经拆卸完成，可那东西远比想象中沉重，周成一个人搬起来都很吃力，更别说还要在这种环境里快速撤离。

而最麻烦的是，系统地图显示，通往变电站核心区的通道就在列车另一边。

如果现在直接撤离，他们虽然能带回一部分电池，却无法真正完成供电系统扩建。

庇护所最多只能再维持几天。

沈遥缓缓皱起眉，她现在终于开始真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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