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的起居要求很严格，池远的行程总是跟着郑培风和郑栖梧父子俩，排得满满的。他从来没有看小说的时间，也没有完整看过一部小说。
她发来的明明只是文字，可是……他这个门外汉，却在脑海中准确无误地描绘出了画面。
甚至画面里的主角都有了脸。
是那位大小姐。
这天晚上，池远脑子里纷纷乱乱的，几乎一夜没有睡好。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却回到了郑家地下室的那个狭窄的储物间。
梦中的他被黑暗包围，血腥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儿、郑栖梧的讥笑、父亲的苛责、骨头断裂的声响，回忆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他的神经。
身上，有被殴打的钝痛，也有被利器划伤的刺痛。
一跳一跳地，折磨着他的神经。
然而很快地，那间储物间一眨眼，就变成了昏暗的电梯。
那些纷乱的过去也慢慢成了泡影，眼前越来越清晰的，是正在一步步靠近他的林嫣。
“你亲我一下，我就不说出去。”
她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不是“去死吧”，不是“野狗就该待在狗窝里”，而是……亲我。
她才更像是那条毒蛇，吐着红信，一点点麻痹他的神经。
于是，当时的那些欲念都成了真。
在梦里，他将她压在电梯壁上。
捉住她纤细的手腕。
堵住她殷红的唇。
耳鬓厮磨。
池远再次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被子里汗湿一片。
看到太阳的位置，他一怔，忙去找手机，看看闹钟响过没有，看看林嫣找过他没有。
可是那位大小姐却是反常的安静，一条微信也没发。
他点进微信里，看到的，还是她那几张小说截图呢。
他站起身，迅速闪进卫生间，给脸上扑了几下凉水。
终于冷静下来。
他起得晚，已经错过了规定的午饭时间。
出门时，他恰巧碰到了二楼打扫走廊的佣人。
这位新来的保镖长得虽然凶，五官却是冷硬俊朗，身材也好，虽然穿了西装，也能明显看出隆起的肌肉线条。
年轻的小姑娘看他看得红了脸，轻声说：“池先生，大小姐特意吩咐给您留了午饭，让您起来去吃呢。”
池远看不出她的娇羞，心里只在怀疑，难道林嫣早就知道他会睡不好，到中午才能起来？
正犹疑着，林嫣恰好从三楼下来。
她冷冷看了那佣人一眼，把小姑娘看得后背一凉，低下头飞快跑走了。
林嫣浅笑，明知故问：“昨晚睡得好么？”
池远含含糊糊地答：“还好。”
“是吗？”林嫣步伐轻快走下楼：“那你怎么起这么晚？”
池远一时语滞……
因为大厦里急停的电梯、因为她发来的小说截图。
因为他脑补出的画面里，女主角是她。
因为他醒来时，那旖旎的梦境还没散去。
他当然不能这样讲。
只能沉默。
好在林嫣也不难为他，只说：“去吃午饭吧，吃完歇一会儿。晚上我跟温锦有个宴会要参加，你跟我一块去。”
池远跟在她身后，一一应下。
温锦是原主快二十年的闺蜜。在原主的手机里，收到的最多的就是她发来的微信，一会儿邀请她去酒吧，一会儿邀请她去时尚之夜，生怕郑栖梧不在，她一个人闲下来难过。
原主大概是真的很伤心，没心情，前几天的活动都给推了。
今天上午，温锦又发了邀请函过来。
其实林嫣对这种场合也不很感冒，可她总不能天天憋在家里攻略池远。所以她才回了温锦，晚上一定到场。
下午，她美美睡了一个美容觉，用桌上瓶瓶罐罐的化了个比较亮闪闪的妆，便去原主宽大的衣帽间，挑礼服。
林家的设定是京市的首富，原主的卧室里已经内嵌了一个更衣室，宽大的几组衣柜放着她日常的衣服。
而衣帽间，比她整个卧室的面积还要大——是她收藏各大时尚品牌高定礼服的地方。
林嫣逛了一圈，选中了一件C家的鱼尾亮片长裙。
她将身上的睡衣随手搭在沙发上，双腿交替，从下到上将长裙提好。
与此同时，池远正在房间里睡得昏昏沉沉——昨晚上他被迫失眠，上午又接连做梦，也没睡踏实。
这会儿倒是切切实实休息到了。
林嫣发了微信过来，他才转醒。
大小姐只给他发了几个字：“到我衣帽间来。”
池远将衬衫扣子系好，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便快步上楼。
这两年多，池远常陪郑栖梧来林家，但是从没有上过三楼，更没有到过林嫣的衣帽间。
他走到三楼的走廊尽头，呼了口气，伸手敲门。敲了半天，里面没有一点动静。他犹豫了一下，直接推门进去。
一件件华丽的礼服被罩在玻璃罩里，用特殊的小灯照射，像是童话里公主的裙子。
她的衣帽间就像一个巨大的展馆，主灯并没有开，他只能凭借这些小灯的光芒照亮，继续前行。
很快，他走到了更衣室门前，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林嫣的声音：“你来啦？进来吧。”
昏暗的灯光里，林嫣穿着一件亮闪闪的裙子，正背对着他，欣赏镜子里的自己。
她背上的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雪白的肌肤。听见他来了，她微微垂下头，将颈间的发丝拢到左边，右手指尖在后腰小巧的拉链上点了点：“池远，帮我拉一下。”
池远喉咙微微滚动——“天鹅颈”这个词，真的很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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