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上桌
二月二龙抬头。
白贞贞起床时，右眼又开始跳，她几步走到窗前往外看，除了理发店特别热闹外不见任何异常。
她摸了摸心脏，感觉糊了层皮似的闷得慌。
这时窗外一个眼熟的人影出现在街头，还朝她点点头。
白贞贞刚想张嘴问对方去哪，又想起妖办通知各大管理区负责人今天开会。
如今橙花久久不归已经妖心惶惶，今天满月还要离开公司外出，这位美艳蛇妖抓紧了窗户。
她可是个只会打扮的弱女子，可不要出什么大事啊，接不住大锅啊。
双眼一亮，白贞贞立马又从地上支棱起来，干脆就趁今天把那些大嫂们叫过来打牌吧，妖多热闹，搞不好还能探点消息。
天府妖办会议室，整齐座椅已经摆好。
墙上横幅写着“马到成功新春民主代表选拔座谈会”，可惜用的是白底黑色打印体，真的让人喜庆不起来。
工作人员也不知道去那，只留着一个小年轻在吭哧吭哧拖地。他吐着大气把湿拖把扔回墙后，回来就见领导进来，到嘴的脏话立马吞下去：“林主任，你的手怎么了？”
林大胜笑着摆摆手，没有衣服遮挡的手背上是一条快十厘米长的红色划伤，伤的不深也已经愈合，他抬手推推眼镜：
“没事，昨天看见只野狗长得蛮可爱就撸了一把，没想到脾气这么大。”
小年轻张开大嘴，想着林主任应该不需要打狂犬疫苗吧，他干笑几声：
“总部来的梁秘书已经快到了，参会的各方我看也在路上，那我先去烧点水准备点一次性纸杯。”
“不用了，”眼镜男春风和睦，像聊天气一般风轻云淡，“你要真想提前准备，就先联络好火葬场吧。”
几辆轿车开进这偏僻山坳，又有黑影降落在门口水泥地。
气场、打扮不同的妖彼此对视，有的带着客套笑容，有人不屑一顾。
陆续有脚步声走进妖办，这些脚步声有的虚浮，有的有力雄壮，只有一位轻巧灵动。
满月板着脸走向长桌，暗缩脸颊让自己成熟几分，长桌有个座位留给橙月公司，不在最边边也不在中间。
其余五个参会者都看了过来，空桌位左边那位笑眯眯大叔点点头感叹道：“哎呀，现在都是年轻人的世界，我们都老啦。”
“老熊你自个老了别算上我们。”最边边的山鹰嗤笑两声，他眼底青紫乌黑一片，面部浮肿，身上还带着股甜腻香水味，正翘着二郎腿问着工作人员，
“我族兄呢？今天不见他上班？你们墙上这字怎么贴的搞得像灵堂一样。”
工作人员靠在门边，视线忍不住停在山鹰眼皮盖下，眼里闪烁不明：“队长他今天有其他公务。”
剩下两位参会者，一位八字胡瘦高个正闭目养神，手里拿着个乌龟壳。
另一位秃头大叔抽着烟不理睬外人。
藏马熊摸了把油亮头发，特意拉出木椅给少年坐下，眼神温和：
“前几次都是见你们老板，这还是第一次见你，真年轻啊。听闻小友你在妖怪学校上过学？那你可能是我儿子旧友呢，叔叔一见你就感觉亲切。”
桌子另一头传来冷笑。
满月抓着椅子的手一顿，他抬起看了这笑面熊一眼，内心警铃大作。
这龟孙，不但暗自降他辈份还敢和他拉关系。
熊精他可太熟了，当下满月冰凉脸色就有了笑意：“哦，您是熊哥父亲吗？熊哥当年对我颇多照顾，还说毕业后带飞我，不知道现在他过的怎么样。”
“好，好得很，”熊精两眼放光，抬手拍了拍孩子手臂，“我就说我看你就亲切，待会会后我们好好叙叙旧。”
风从前门吹进来，夹杂着一些奇怪陌生气味。
屋里几人扭头看向大门，很快就从外面进来几个新面孔。
山鹰起身蹙眉缓缓开口：“这几位领导没见过啊，你们是？”
暗含推测和打探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不是只来自一方，而是双方。
新进来几人都穿着行政夹克，隐隐成中心位的中年人嘴角带着极深法令纹，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略有凌乱，他眼神漫步尽心扫过眼前几位开口：
“我们来自妖办总部西南分区管理办，我姓梁，今天特意来组织各位选拔本地代表。”
刚刚还在闭目养神的八字眉额头渗出汗水，他把手里龟壳抓稳猛然起身，干瘦手臂早就爆出青筋：
“我，我不参加这个，我要回去收松茸，你们选到谁我都赞成。”
工作人员上前连忙解释：“这位是做菌菇生意的聂老板，川西适合种松茸的地他占了大半。”说完忍不住追加一句，“一直很配合工作。”
姓梁的无所谓嗯了一句，会议室前后门已经被他带来的人员严密看守。
饶是傻子也感觉得出事情不对，来开会的几人纷纷起身，雄鹰沉着脸大声吆喝：“干嘛呢，你们叫我们来开会怎么这幅架势，这会我不开了。”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胸口起伏猛烈，而眼底的乌黑越来越宽。
熊精刻在脸上的微笑都快掉地上，心里都是算计，即想抱上大腿又想避开疑似风险，模棱两可主动推了半句话：
“我们一直配合工作，只是领导能解释一下这个什么代表干嘛用的吗？”
中老年人还在那权衡利弊，在场唯一一个年轻人起身掉头就走，门口守着的大汉吊着眉毛拦住：“你干什么去？马上就要开会不能走。”
满月抬起下巴，站在一臂之外，双手插兜露出獠牙，脖子上几圈一指宽的链子比主人还拽：“我要上厕所，怎么？你们开会连上厕所都不允许了吗？”
门口大汉抬眼与姓梁的对视一眼，梁秘书无所谓笑道：
“各位别紧张也先别急着上厕所，我先宣布一件喜事。这事可是和橙月公司息息相关，你叫满月吧？你确定你还要先上厕所吗？”
少年站在门口侧过身，后槽牙的发力让他下颌线条比鼻梁线还锋利，琥珀色瞳孔瞬间拉直为竖线，动物本能开始疯狂预警。
梁秘书拍拍手，两名跟班面无表情展开一张超大城市地形图，地图上涂红的区域都是现有各大势力合法活动范围，有大有小。
唯独新增一处涂成绿色区域的位置，这块区域紧紧连着一条红色块，两者密不可分。
各参会者面色当即大变，有的只是单纯吃惊，有的双眼冒光。
满月瞳孔瞪大，头皮发麻直冲天灵盖，整个身体立即转回室内。
橙月公司并没有申请扩大活动范围，一霎那，可怕的猜想就窜进他脑海，这是单独为他做的局！
“这是今年天府市非人类活动区域新增面积。”梁秘书两条带着笑容的法令纹腻到不行，他为了让所有人听清还一字一顿加重——
山鹰两拳锤在桌子上，口中呼气声越来越大，唾液从他尖嘴里大量流下。身边的秃头大叔皱着眉头退后两步远离他。
——“只有这点范围，管理方你们内部自己决定。”
熊精歪头瞥了眼身后少年，那双刚刚还很和气的眼里多了些黏腻意味。
八字胡男人按在龟壳上的手关节骨头都快爆开，他慌张张开嘴还没说话，就听身边有喉咙犯呕的动静。
木头桌椅发出刺耳摩擦声，熊精脸上贪婪之色也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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