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自习课的下课铃打响时的时候,教室里响起一阵不安分的的桌子挪动的响声。

赵大勇把校服外套往肩膀上一甩,抓起陈小满桌角的那叠卷子塞进书包:“小满,快点收拾,今晚去我家吃饺子,猪肉大葱馅的,我妈包了整整三盖帘。”

陈小满扶着黑框眼镜,念叨道:“不要不要!我作业还没写完呢……今天物理留了四道大题……”

“写个屁,吃饱了再写,江迟,走不走?”赵大勇转过头,大手往我桌上一拍,大嗓门在空了半截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我把桌上的草稿纸叠整齐收进抽屉:“你们先吃,我还有点事,得忙很久。”

“那成,起码给你留一茶缸热汤。”赵大勇也没多想,拖着小满的后脖领就往前门走。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林幼还坐在位子上,正慢吞吞地往一个帆布袋里装辅导书。等苏晚拿着大衣走出前门、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散开,她才拎着袋子站起身,顺着过道走到我桌旁。

“江池,照你说的,我在便利店观察了他四天。”林幼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落在窗外空旷的走廊上,“财务室的那个老会计刘建人,每天晚上7点就会从校门口出来。他从来不上大路,就顺着老印刷厂后头的土坎子回家。”

我点点头,这个刘建人是周启山的大姐夫,同时也是许知谣告诉我的,帮周启山藏匿黑钱的那个人。

“还有一件事,”林幼的眉头微微拧起,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少见的警惕,“昨天傍晚他买东西的时候,我看到他的右手抖得厉害。我借着找零钱看了一眼,发现他的棉袄里子扯坏了半边,小臂全是乌青,应该是被人打了。”

“看来已经有人猜到他就是帮周启山藏钱的人了。”我低声说。

“是周启山以前的手下?”林幼看着我,想起了公交车上险象环生的那晚,眼神里带着担忧,“那你是不是会碰到他们。”

“不用担心。”我轻松的对她笑笑“你放学直接回家,不要再去便利店了,歇一天,明天请你和大家吃好吃的。”

林幼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拎着帆布袋转身快步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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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七点十分,南屿市老工业区边缘,著名的北屿市三不管地带。

这一片全是上世纪遗留下来的低矮红砖房,二电厂红白相间的大烟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立着,空气里飘散着一股呛人的煤烟味和烂白菜叶的酸气。天色黑得极快,巷子深处的路灯坏了大半,光线昏暗得看不清地上的积雪。

前面三十米开外,一个穿着厚重深灰棉袍、身形佝偻的老头正推着一辆大杠自行车,脚步蹒跚地往前走。

车后座上绑着一个沉甸甸的军绿色布兜,车链条由于缺油,每转一圈便发出“吱呀、吱呀”的干磨声。

那是南屿中学财务室的老会计,刘建人。

他的棉帽压得极低,两只手缩在棉手套里,走两步便要警惕地回头张望一眼,整个人紧绷得像是一根快要拉断的弓弦。

我踩着巷子两侧没有结冰的泥泞边缘,脚步极轻地跟在他身后。身上的黑夹克拉链拉到了最顶端,领口挡住了半张脸。

就在刘建人推车拐进老印刷厂废弃锅炉房旁的那条死胡同瞬间——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打火机铁盖开合声,从胡同深处的柴火垛后传了出来。

刘建人浑身剧烈地一哆嗦,手里的自行车把猛地一歪,整辆破车轰然倒在雪泥地里,车轮还在半空中空转。

“刘建人,走得挺急啊?”

砖垛后转出三道人影。

领头的脸上挂着一条从耳根划到下巴的狰狞肉疤,身上套着件敞开怀的翻毛皮夹克,嘴里叼着烟,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掂着一根半米长的实心铁扳手。

在他身后,两个穿着牛仔服的年轻马仔两手插兜,眼神凶戾地将胡同口堵得死死的。

那是周启山手底下专门在矿区看黑沙场的亡命徒,外号“疤脸刘”。周启山倒台后,这帮人断了财路,挂着通缉在市区东躲西藏,现在显然是狗急跳墙了。

“刘……刘队长……”刘建人扑通一声瘫坐在泥水里,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棉裤腿,牙齿打战的声音在冷风里清晰可闻,“周校董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啊……专案组天天查账,我连财务室的门都不敢多开……”

“少跟老子在这装孙子!”疤脸刘啐了一口嘴里的烟蒂,猛地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踹在刘建人的胸口上!

老头闷哼一声,整个人撞在废弃的铁皮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周启山进去了,没个十五年出不来,谁能救你?”疤脸刘弯下腰,用冰凉的铁扳手重重拍打着刘建人满是冷汗的脸颊,眼神狰狞,“老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周启山之前每次转移我们收账来的钱的时候,身边老跟着你,还总把我支得远远的,你肯定知道他藏钱的地方。

”

“说吧,当年在老沙场藏的那箱金条和外地的那笔欠款,收回来得有一个月了吧?在哪?那是他给我们兄弟伙留的安家费,老子今天必须拿到!”

“我没有……真没有……”刘建人吓得涕泪横流,两只手死死捂着脑袋,“周爷防我跟防贼一样……真没给我……”

“嘴硬是吧?”疤脸刘眼底凶光毕露,反手将铁扳手递给身后的马仔,从腰后抽出一把弹簧刀,“咔哒”一声弹出雪亮的刀刃,“先卸他两根手指头,我看他能硬到几时!”

两个马仔狞笑着上前,一人按住老头的肩膀,另一人死死踩住刘建人的右手手腕,将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枯瘦手指狠狠掰开!

“不要……救命啊!!”老头的尖叫声凄厉得变了调。

就在刀尖即将狠狠扎入指骨的千分之一秒,

胡同口一块红砖伴着风声,精准的砸在一个马仔的脑袋上。

“谁?!”

踩着老头手腕的马仔刚惊觉身后有恶风袭来,还来不及回头,我的右腿已经借着前冲的全部惯性,一记鞭腿狠狠抽在了他的后腰上!

“砰!”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马仔甚至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横飞出两米,面部朝下狠狠砸进积雪里,当场昏死过去。

“操!警察?!”

拿刀的马仔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挥刀反手横割!

我没有后退半寸。

身体微侧让开刀锋,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脉门,顺势下压!马仔腕部脱力,弹簧刀脱手坠落,我顺势一记重炮轰在他的胸骨上!

“咔嚓!”

骨骼挫裂声脆响。

第二名马仔整个人弓成了一只死虾,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软绵绵地滑倒在烂泥里。

前后不到两秒钟。

狭窄阴暗的胡同深处,只剩下疤脸刘一人。

“快撤!”疤脸见势不妙,连忙招呼手下离开。

空气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屋檐上方破旧铁皮在寒风中发出的刮擦声。

我收回拳架,甩了甩手背上溅到的两滴泥血,转过了身。

刘建人整个人抖得像狂风里的枯叶,□□处已经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臊气。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三拳两脚就放倒了两个持械凶徒的少年,眼神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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