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季梨的运气也超级好。

他从垃圾桶里吭哧吭哧翻出了一盒小蛋糕,还是他以前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所出。外包装完好无损,被人妥帖放置在保温袋里,能看见雪白的奶油上点缀着颗又大又红的鲜嫩草莓。

季梨眨了眨眼睛,兴奋都快溢出来了。他高高兴兴把蛋糕盒抱在怀里,弯腰又从垃圾桶里继续翻找出其他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他最喜欢的某个牌子的柠檬海盐苏打水、暂新未使用的小奶皮乳霜纸巾、干净的一次性碗筷,两双新袜子,以及一份精美的餐盒。

垃圾桶就好像是哆啦A梦的神奇百宝袋,无所不能,什么都有。是以即便被季家赶出门一个多月,身无分文的季梨愣是半斤都没瘦,照样白白嫩嫩,哪里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如果是正常人必定早就有所怀疑,可惜作者给季梨的人设是草包无脑恶毒美人,以他有限的智商完全想不到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毕竟哪个路口的垃圾桶像是游戏一样,每天定时定点给他刷新道具,要什么有什么。

他只会理直气壮的认为全是他运气好,哪怕天上掉馅饼也是应该的。

因为季橙曾经说过,‘我们阿梨是这个世上最幸运的小孩’,天生就是来享福的,谁都会爱他。

日复一日,季梨就这么深信不疑的在哥哥怀里无忧无虑长到二十岁——准确来讲,再有两个月才是他满二十岁的生日。

季梨两手拎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满载而归,踩着新换的球鞋轻快的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家。

或许那其实也不能算是“家”。

因为他所谓的家不过是个随意支在桥洞下的帐篷,橙黄色小小一个,鸡蛋壳似的在桥洞下格外显眼。

当然,帐篷里铺着的厚实乳胶床垫也是季梨从垃圾桶旁捡来的。

那时他无处可去,怀着恐惧害怕的心情无助的在桥洞下徘徊,犹豫着怎么都不肯在脏兮兮的泥地上躺下睡觉。

也是巧了,在他无比纠结要不要放弃的时候,季梨转头正好看到几个穿着背心的工人抬着沉重的床垫过来。他躲草堆边偷偷观察,等那几人离开,真正确认这是无主之物,才壮着胆子费劲巴拉撅着腚一点点把垫子挪到自己的帐篷里。

床垫又大又软,季梨躺在上面,恍惚以为自己还睡在他曾经的卧室。

草莓蛋糕被轻轻放下,季梨小心翼翼拆开包装,怀着虔诚的心思用叉子挖了一小口送到嘴里。

甜甜的。

淡奶油通常在外面保存不了多久,可是季梨吃起来口感却刚刚好,他猜测应该是刚被人丢弃。

他心里有点不理解,这么好吃的蛋糕为什么要丢?

真是傻子。

草莓蛋糕小小一块巴掌大,季梨就算再怎么珍惜舍不得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渐渐变小,然后消失。

季梨卷着舌头依依不舍的把叉子上仅剩的奶油舔舐干净,对着空盘子发呆。

以前在家里,不管什么时候,哪怕半夜十二点,只要他开口闹,他哥也能想办法给他弄来蛋糕。

想吃多大吃多大,想要什么口味都有,除了芒果。

但是自从赶出家门流浪,季梨每天定时定点就只有巴掌大的一丁点,好像有人无形中故意管控不让他多吃。

直到勺子上也不剩半点甜味,季梨才终于放下叉子,肚子还是饿。

他转头从袋子里端出餐盒,打开是标准的四菜一汤,配着白花花米饭,色香味俱全,光看卖相也不像普通快餐店买的。

他挑着把蟹粉鱼丸、牛肉和蛋羹吃了,余下胡萝卜西兰花之类他不喜欢的,假装没看见全部丢回饭盒。

慢悠悠的吃完一顿丰盛晚餐,季梨打开帐篷出去丢垃圾,才发现外头天都黑了。

他住的桥洞位置偏僻,哪怕白天都很少有人路过,晚上更是阴森冷僻。但是季梨并不害怕,因为道路两边的路灯亮堂堂照着每个角落,一丝阴霾都看不到,很安全。

他沿着河边慢慢走,有晚风吹过,河水泛起涟漪带来丝丝凉意,已经是初夏季节。

季梨没有手机,浑浑噩噩住在桥洞下,连今天是几号都不知道。

远出蝉鸣声声,季梨丢完垃圾往回走,低头看着护城河面隐约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鼻头一酸。

被赶出季家后,全世界仿佛只剩他自己孤零零生活在桥洞苟延残喘,被人遗忘。

哥哥,简深言,白叶,哪怕是最讨厌的虞柏图……也遥远的好像和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是明明一个多月前,他们还一起在季家别院吃过饭的。

季梨蹲在河边,抬手擦了擦湿漉漉的眼角,竭力不去想那些曾经美好的过去。

然而直至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不管是给白叶下|药,还是买水军散布谣言、雇人绑架行凶,季梨都没认为有问题。

哥哥说过所有人都应该爱他、围着他转悠,而在很久远的以前,世界也的确正如哥哥所说的那样美好。

哥哥每天回家第一时间都要先去游戏室看他,手里从来不会空着,各种小礼物、各种小点心,从来要星星不给月亮。

简深言会在所有闲下来的假期,骑着心爱的摩托带他沿着海边一圈圈飞驰,还会在比赛前特意给他预留最前排的vip坐票,除了他不给任何人好脸色。

而白叶……

季梨对他的感情很复杂,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该把他放到哪一类。

实际上,白叶自始至终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他的事。相反,因为哥哥的缘故,白叶对待季梨的态度无限包容,有时连他哥都受不住的坏脾气,白叶照单全收,亲弟弟也不过如此了。

即便如此,季梨依旧没有缘由的讨厌他。

尤其后来他发现简深言不听他的话私下偷偷跟白叶谈恋爱,而白叶全部的心思都在简深言身上,不再像过去那样无条件宠着他。

这让季梨感觉到被背叛的愤怒,然后将所有矛头全部对准白叶。

我有什么错呢?

我只是想抢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季梨低头看着河面上隐隐绰绰的倒影,眼泪断了线一颗颗往下掉,砸在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了无痕迹。

他胡乱擦拭眼泪。

讨厌哥哥,讨厌简深言,最讨厌白叶!

以往每当他说出这些任性的话,哥哥他们总是很慌张,纷纷着急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现在,没有人会在乎他的难过。

被亲哥哥放逐,被喜欢的人痛恨,被曾经看不上的情敌忽视……季梨自出生起被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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