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无惨甫一睁开眼,便确认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但他连吩咐人去寻找蓝色彼岸花的心思都暂未生出,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先收拾逢一。
无惨全不管逢一是为了救他才丢了命,可他都拿自己的血去喂逢一了,逢一胆敢不醒,这是逢一的第一宗罪。
而逢一作为他的仆人,居然还敢违背他的命令,擅自走出院子,这就是逢一的第二宗罪。
甚至那本该是他的竹蜻蜓,都昧下不还给他,反倒为那不知是豚还是狸的,去雕劳什子稻荷神——
无惨越想越恨得牙痒痒,就在逢一全然不知情的前提下,凭着他自己做的一个梦,给逢一定了这第三宗罪。
至于要怎么收拾逢一——
无惨漠然地回想起自己处罚下弦那些鬼时的情形,然而,若是跪在他面前痛苦求饶的对象换成了逢一……
算了。
无惨的脑海里又翻出那时的画面——他吻着逢一,齿尖咬破对方的脖颈,像碾开一颗青涩的果子,汁液微薄,芯子却柔嫩清脆,他舔舐、咀嚼,卷着舌头将逢一全部吞咽下去。
人类的情.欲是最肮脏、最叫他鄙薄的东西。
可逢一的身体是热的,在他怀里细细颤抖,眼底像蒙着一层湿雾,那般模样,分明是在刻意勾引他,勾引他吃了他。
……算了。
既然逢一喜欢,等他身体恢复了,再给逢一点甜头,也不是不行。所以惩戒的事,也不妨到那时候再说罢。
这般想着,无惨只觉身体的黏腻燥热稍缓了些,他当即要沐浴,吩咐管家立刻把逢一唤来伺候。
只是他都已经大发慈悲,打算暂且放过逢一,将惩戒延后了。可逢一进来侍候时,居然还敢背对他,久久没有回头。
方才压下的火“腾”地窜起,烧尽了那点虚伪的耐心。无惨沉下脸,盯着逢一道:“把衣服脱了。”
逢一又不真是平安时代的古人,自然不受这个时代不能在他人面前袒露身躯的礼教所规训。
他私下就是裸泳裸睡都来的啊。
但无惨命他脱衣这一带着狎昵性质的惩戒,逢一还是意识到了,不过说句实话,打击感不大,羞辱感更是没有。
因为他现在都快热死了,要是面前有个湖的话,都不用无惨喊他脱,他直接自己就脱光了,再“呀呼”一声一个猛子扎进去,还能给无惨捞几条鱼上来烤着吃。
可是作为药师学徒的逢一,便只能在无惨的强迫下,惶惶然地垂下头,颤抖着指尖去解他的盘领。
衣襟散开了,露出逢一大片白皙的肌肤,逢一的身上比他的脸和脖颈都要白,如瓷片般细腻。
许是因为胆怯,无惨注意到逢一在潮湿的空气里轻轻瑟缩,似夜风荡漾下的白泉,不住起伏着,平白无故地引诱人贴近。
分明隔着距离,无惨却仿佛已嗅到逢一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草药气息——他向来厌恶这味道,此刻却想将逢一唤到身前,再闻一闻。
……也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是人类共有的身躯,弱小、脆弱,流出的血要是溅上了,反倒还要费心去洗净,很是麻烦。
但逢一也太瘦了,他一吸气,在那薄薄的皮肉下,连肋骨都显了出来,小腹是平的、腰这么细,而在左侧向下数的第三根肋骨处,长着一颗小小的红痣。
等等。
怒火骤然从无惨眼底翻涌,对逢一喝道:“过来。”
待逢一近到跟前,无惨抬起手就要去摸逢一肋骨处的那一颗红痣,指尖触到肌肤的刹那,逢一禁不住一颤,顿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下意识想躲,却被无惨一把摁住腰腹,动弹不得。
接着,无惨掌心整个覆上去,此时他还是人类的身体,得借着烛光才能看清——那枚红痣的周围,竟蔓延开一片斑驳的烫伤,新旧肌理缠在一起,看得人眼刺。
无惨瞬间怒到极致:“谁伤的你?”
……鬼王大人瞧你这话问的,除了你还有谁啊,整得逢一又想挠头了。
可逢一这一番为难的沉默,却叫无惨眼底的怒火更盛——是什么人,竟值得逢一如此袒护?
“不说?”无惨掌心用力,逢一腰侧的皮肉晕出红痕,“那我便将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抓来审,总有能撬开的嘴。”
逢一是他的仆人,是他的所有物,这具身躯,只配留下他鬼舞辻无惨的痕迹。若真找出这人,他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算了无惨问什么就答什么吧,依着这鬼的脾气是真的会把他身边的人给抓起来再搞出一堆冤假错案,于是逢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低声道:“大人恕罪……是……是上次为大人送药时,我不慎失手……将自己烫着了。”
“……”
瞬间,无惨那翻涌得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怒火,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嘎”地一声,戛然而止。
无惨记起来了,其实根本不是逢一失手。
那一日——便是逢一同他师父刚来不久,这傻子被人哄了几句,就接下了给自己送药的苦差事。
彼时,他正因服下森鹤内的药却不见起色而满心烦躁,偏逢一还不知收敛,总会抬起头,偷偷地望向他。
逢一看着他的眼神,就同送他那支可笑的竹蜻蜓时一模一样。
——是同情?一个低贱的平民,竟也敢用这般眼神看他?真是不知所谓!
他当场便勃然大怒:“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话音落下,他抬手便将整碗滚烫的药,尽数泼在了逢一身上。
是了。
自那以后,逢一再不敢看他了。
他也再未见过那双明亮而湿润的眼睛,那双眼中被他误认为同情的爱慕,更是被藏了起来。
逢一再见到他时,再不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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