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雨水格外的多,窗户上总是淅淅沥沥的,好不容易放晴了两天,齐星光迫不及待地想带她出门,“我想带你出去走走。”

肖怡摇摇头,笑着说,“我没事,只是想暂时地远离人群。”

“我懂。”齐星光点点头,眼睛亮了一下,“我带你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肖怡架不住他期待的眼神,想到这几天因为自己他也被连累的不轻,家乡的亲人、朋友挨个打电话。的确也该换换心情了,便点了点头。

“穿舒服一点。”他说。

肖怡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外套、黑色裤子。齐星光看了一眼,摇摇头。“春天了,我们要明媚一点。不能被恶人夺走我们的色彩。”

他从衣帽间认真找了一圈,为她换上了一件薄荷绿色的户外服,浅灰色的休闲裤。还选了一顶浅棕色的太阳帽。自己也搭配上了同色系的浅灰色上衣,黑色裤子,和一双绿色的户外鞋。

“怎么样?”齐星光拉着肖怡的手在镜子前看了又看,“我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肖怡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画面很美。

他站在她身后,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他皮肤有着健康的被阳光晒过的黑,五官立体,眉骨高,鼻梁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很好看的弧线。她站在他身前。薄荷绿的衣服让她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了,但脸色还是淡的。在他身旁,像柔和地一抹雾。雾气会让人阴郁,可是在阳光下的雾气,像是被镶上了轮廓的云。

她笑了。

“出发!”他说,声音里有藏不住的雀跃。

看着齐星光背着大大的双肩包,装的鼓鼓囊囊,肖怡做好了去很远地方的准备。可是出门他竟然说不开车,而是拉着她的手,拐了一个弯——院后那条荒废的小路。

那条路一直荒在那里。

从肖怡搬进这个院子的第一天起,屋后那条通往山顶的土路就被野草吞没了。她曾经站在窗前看过它很多次——春天,草芽从枯根里钻出来;夏天,野花沿着路边开成一条碎金的细线;秋天,叶子落满路面,风带它们飘到院子前,飘到路对面的田野里去。

她一次都没走过。

“为什么不去?”樊宇蓝以前问过。

“没力气。”

“那你为什么总盯着它看?”

肖怡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感觉——一条路,一直荒在那里,像是房子的某个器官,废了,但还在。她不需要它,但它的存在提醒她:后面有座山,山上有你不知道的东西。

齐星光第一次来的时候也问过:“那条路通到哪儿?”

“大概是山顶吧。”

“你没上去过?”

“没有。”

她以为他忘了。

“你说的出门……就是来这里?”她看着眼前被野草吞没的路,有些困惑。

“我想知道山上是什么样子,我想知道山的那边有什么。”齐星光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像是怕她突然后悔就跑掉一样。“那天大伯也说了,以前你妈妈是住在这里的,说不定她上去过,你不想知道她看到过什么吗?”

肖怡的目光一滞,

这句话的确打动了她,是的,对妈妈的印象似乎就停留在儿时她的抱怨,她离开时的决绝,却从不知道她究竟是怎样的人,又为什么那样做?

“可是,这条路应该很久没有人走过了。”她看着眼前的杂草。新生的荆棘与旧年的枯叶密密匝匝地缠在一起,几乎看不到空隙。只有低头的时候,能看见一道窄窄的、草长得比别处矮些的痕迹,勉强认得出,这里曾经是条路。

“我有准备。”齐星光一只手从背包开着的口子里抽出来一个足足有小手臂那么长的‘剪刀’,

“这是?”

“修树枝用的长剪,”他举起剪刀,在阳光下晃了晃,刀刃反射出一道冷光,“你别小看它。它不是普通的剪刀。”

他说着,左右一挥,将眼前路上密布的杂草拨开两边。中间毅然挺立的荆棘,他一剪刀下去,“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断开了。

肖怡一脸新奇,齐星光拉着她继续往前走,一边挥舞着剪刀,把挡路的枝条剪断,一边用剪刀的背面把杂草压向两边。肖怡跟在他身后,踩着他开辟出来的、窄窄的路。

走了一小段,路中间被一棵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荆棘丛拦住了去路。枝条粗壮,交错缠绕,像一堵小小的墙。

齐星光停下来,把剪刀递给她。

“你来试试?”

“我?”

齐星光点点头,鼓励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但有时候,只有你能看到的荆棘,你可以试着自己除掉它。”

肖怡将信将疑地接过剪刀,荆棘枝条粗壮,本以为会很费力,没想到剪刀比想象中更加锋利,轻轻一合,枝条脆生生便断了。那根断掉的枝条掉在地上,露出后面一小片开阔的空地。阳光从那个缺口漏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暖的。

她有些新奇,有些开心,没有将剪刀归还齐星光,一路走走、剪剪。齐星光捡了根粗树枝,在她身旁帮忙挥舞着杂草,两个人竟然就这样越爬越高。

半山腰的风比山下大一些,带着松脂和青草的气味。

肖怡脸上热出了红晕,气喘吁吁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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