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温泉乡

水汽蒸腾，死神头顶毛巾，惬意地靠在室外温泉的一角。落下的雪花在白色的骨头上融化，流入这处油光晃荡的汤池。

对面，爱神也在雾气缭绕的水面上，只露出一个脑袋，澡巾包着头发，脖颈大部分没入水里。

一根白骨手指按了澡牌上的红色按钮，一只类人的绿皮妖精穿着白色袍子，敲着门进来了。手上端着一盘彩色的冰淇淋汽水，一盘糕点水果，在汤池伸手可得的地方垒起了一个池边餐区。

妖精熟练地拿出两个一次性手套，套上去，伸手摸了摸池水，照着光多角度打量手心的池水片刻，不知从哪个异次元口袋掏出几壶彩色的水，往池水里随意加了一些，又伸手舀起水打量。2次后就满意地收回所有道具。

收到不需要其他服务的回应，捏着金币的妖精呲着一口黄色大牙，谄媚地面着客人们，一步步退出房间。

死神的白骨牙口中缓缓吐出一个白色的雾圈圈，爱神盯了半天也不知道这算是打嗝还是吐气。

事情还得回到两位神狼狈地从一处克系世界逃出来说起。这个克系世界，世界意志早就被克系主角替代，主角把世界翻来倒去地找祂早死的白月光。白月光有没有活不确定，整个世界从米饭变年糕，年糕变稀饭，中途还进过主角的大口，出来的算什么也不好说。

总之这位主角把时间空间也像干脆面一样一把把捏碎，用排除法，从过去把白月光掏了出来。

又是用不上爱神箭的一天。

死神本来可以用上，届于此世界也就主角和白月光还算「活着」，和稀少的老能活的，死神也不用干活了，直接踢给上级。

为了逃出这个外面密封和里面稀碎的世界，爱神又发现了爱神箭的新用法——均衡爱意。

爱如此浓厚，红绳两端一重一轻，像是流星坠着落，那她就给均衡一下。

均衡后，主角冷静了很多，反而白月光爱多了，有了安全感的主角开始重建和白月光一起生活的世界。被重建的世界仍然扭曲，好在时间空间算是恢复了，爱神和死神赶紧溜了。总是感觉背后有视线。

被折腾一番的爱神死神，全身黏腻，衣服破烂。爱神才知道死神的袍子是定制款，它有100件一样的，破了的需要送回专门的地方缝缝补补。

身心疲惫下，死神提议来到修养的好地方——温泉乡。

温泉乡是一处独特的半开放世界，来者是客，能付得门票就能进，其他服务另算。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很不错的按摩泡池修养的地方。

爱神和死神舒适地坐在楼上雅座，靠着栏杆看下面的舞台表演。白骨亮得反光，爱神得承认死神这身白骨泡完都漂亮多了。吃着西瓜，看楼下的故事叙说着曾经这里有位勤劳的搓背工，因为拾金不昧的行为，反而受客人赏识，跟随那位大客人前往异世界享福的故事。

爱神也算经历过不少世界了，转头无声看向死神，像是在问：这是真的？

死神靠着椅背，吃着爱神同款的西瓜，摇了摇头，又耸耸肩，被爱神的弓敲了下肩膀，才抹嘴回答：“谁知道呢？”在弓又敲下前，手快地摁向澡牌。

还是那个绿色妖精，捏着金币的眼睛弯成了月亮，贵客啊。

妖精绘声绘色地和客人说起了这个故事：“那是我们这里之前有名的头牌呢！他可会搓澡了，固定常客都有好几位大人物。大人物们心情都是难以预测的，有的新人没做错什么，就丢了命，只有他每次能让大人物们开开心心给了大笔赏金离开。”

妖精顿了顿，继续：“想带走他的大人物不少，我们温泉乡的老板也算有几分面，所以他也算能安安稳稳在温泉乡赚大钱。只是......那位大客人说要带他走，老板让他考虑了一个月，他还是坚定要走。当时给老板气得都不收人类工作了。我们现在这舞台表演说是他去享福了，但是也有熟悉他的人说，可能是......”

妖精的嗓音越来越轻，它环顾一周，吞吞吐吐的，一会儿抓头顶上没剩2根的毛，一会儿挠屁股。死神又给它抛了3枚金币，撬开了它的嘴。

它靠近爱神与死神的桌子，捂着嘴低声：“他熟人说他死了。老板还特意在内部开会说，和他一样心思的都没有好下场。”

爱神啃着紫色的桃：“是你们老板做的？”

妖精连忙挥挥手：“贵客们误会了。我们这老板也是好心肠，我们在这打工，包吃包睡，不克扣工资，除了请假难点，没有缺点了。现在外面哪有像我们老板这么护着员工的。老板这么说，也是提点我们别信一些大客人的花言巧语。”

“两位客人可能多是要求独享，没见过其他客人。有的客人看我们干活卖力，按摩舒服，就想邀我们走。两位看着也都是大气的客人，我也愿意多说点。有的新人抵不住诱惑，就跟着客人走了，只要不是经过老板同意的私活，要么回不来，要么回来的可能是七零八落的部分了。”

“只有在温泉乡受老板保护，我们就是受点骂，也不算什么。但是出了温泉乡，小命就难说了。那些大客人也只在温泉乡稳定点，也是多亏了我们特制的汤池，贵客们要是喜欢，这段时间可以试试不同风味的，各有各的妙处。可以随时喊我伺候。”

看妖精要继续哋吧哋吧说不听，死神给了个金币让它走了。爱神吃着看似手指的小饼干，上下牙咀嚼的脆响声，合上了下面舞台的下一幕。

那是个新故事了，一个报恩侠客的故事。故事里的主人公正劈着柴，感谢恩人救命之恩。

爱神倦了，死神主动提出带她到处逛逛，温泉乡也有小集市。身着温泉乡特色服饰，街上还有不少人带着各色的动物鬼怪面具，样式夸张，颜色鲜艳。

死神偷偷解释：“以前还没那么多人戴面具，结果后来有人在这里认出自己说在出差的对象，大闹一场，就提供面具防止熟人认出了。”爱神和死神也入乡随俗，戴上面具。

一处卖金鱼的摊位，戴着面具的老板安静地坐在摊位后，可以看到面具外露出的皮肤斑驳伤痕。老板无神的狐狸眼面具，死气沉沉地看着往来的客人。

爱神坐在光下捞金鱼，那是个只有架子没有网的捞网，老板粗粝沙哑的声音说：“捞鱼，捞过的鱼会看你，喜欢你的话会留在你你的盆里。只是玩玩的话，又会蹦回去。带走鱼的话收费。”

这处集市门口就写着自愿原则，没有强买强卖，如有可投诉。看着还挺正规。

爱神摸着捞网，划向充气鱼池里的鱼群，她摸着捞网的时候，隐隐地，像是织出了粉色的网，她捞一条，上一条。每条小鱼都乖乖地呆在她的盆里。老板看鱼越来越少也不生气，静静看着爱神捞。

死神就相反了，它的网刚靠近鱼群，鱼群就全散开了。它甚至堵住了一条在鱼池死角的鱼，那条金鱼直接蹦哒到老板旁边的草地上，也不想进它的盆。死神脾气来了，和这群小鱼一个捞一个逃。

老板也不生气，掉出来的鱼又扔回去，：“这群鱼可以陆地呼吸行走，皮实得很。只要不伤它们，都没事。它们玩得开心着呢。”

倒是爱神这边的盆满了，鱼一个个浮在水面张开着嘴望着她，像是等她带回家。老板问她：“带哪条？都带走给你打折，就是得好好待它们。”

爱神放下捞网架子：“都不带走，就玩玩。”比鱼心碎更快的是老板，老板的手帕伸进面具里擦眼泪，哽咽着：“不带走，你玩什么？”像是想起了伤心事。鱼都倒回了池子，还都聚集在靠近爱神的那边。

死神和爱神都被赶出了这个摊位，老板还在摊位边挂了个牌子，画了她俩的火柴人，打了个叉，意思不接待。

爱神和死神又去其他摊位玩。有章鱼老板卖章鱼烧的，直接上腿就砍，新鲜现做；有甜点老板现场施法，汇聚乌云撒上糖霜；也有射击摊位是一个个蜂巢，甩飞镖，中得多送蜂蜜，只是蜂蜜都是蜜蜂老板现吐的，说不是口水，她俩都不是很信，最后没要。

绕了几圈，又回到金鱼池，狐狸面具老板转过头，不想理2人。爱神主动承认自己是爱神，想给老板一份赔礼。

听到爱神名号，狐狸面又转回来了：“听说爱神能看到红绳，也能给人结红绳，是吗？”爱神点点头。

狐狸面：“那我现在身上有红绳吗？你能从照片看出一个人身上的红绳吗？”

爱神望着老板身上那根连接到虚空的红绳，鲜红的颜色，爱神点点头，又摇摇头。

狐狸面停顿了一会儿：“那红绳是单恋还是双向呢？看不了照片，那能随我去看真人吗？收费可以吗？”

爱神看着狐狸面身上的红绳细究了一会儿，每个世界的红绳规则不同，至少她能看到的就是狐狸面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她诚实地摇摇头，嘴里两颗糖葫芦大得塞嘴，她好不容易嚼碎1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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