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章】
裴偃和顾梦相视一眼，同时的欲言又止。
倒是秦殊开了口，“基因改造入选条件苛刻，要政审，会把你家查个底朝天。无数项项身体检查。百丈界的变态核验机器，把你从里到外扫描拆解个透。换零件一样换你的躯块，外表看着还是血肉之躯，内里全是仿生机械。带芯片追踪。你一辈子就卖给联邦做螺丝钉，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宓回听愣了，百丈界是联邦最高等级的科研机构，神秘且强大。
具体是怎么个神秘和强大？不可说。
不可说才是最可怕的。她恐怕会被当成重生研究课题，一块块拆掉。
不能想。宓回拿起桌上的一袋膨化零食，撕开的时候，爆米花躯块般洒了一地。
她弯腰去捡，“嗯……再说。我还没有考上。”
“考试这种东西，说是给人平等的机会。真是平等？操了就。”秦殊呵笑一声。
确实如此，宓回上辈子深有体会了。
她叹一口气，“不考试，连伪装的平等机会都没了。”
“考不上，天也踏不了。”秦殊弯腰也去拾，“我来，你别低头，脑袋充血脸变猪肝。”
他看着她的垂下的睫毛，声音瞬间变柔了，“人家有靠山，你也有。我在。我接手秦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安排工作。你想做什么工作？”
“想去1号城市，做电……”台主持人，工作时间自由，她可以有更多时间发展兴趣爱好。
宓回没说完，裴偃便打断，“有吃的吗？我没有吃晚饭。”
秦殊也说：“我也饿着。”
“等着，我给你热去。”宓回起身，跑去厨房。
裴偃也站起身，径直朝厨房走，那语气真像是为大家服务，“你们要喝咖啡吗？我去准备。”
封闭式厨房，不进不知道里面有咖啡机。固定住客顾梦也是做了一次饭才知道。
她缓缓扭过脸，看着裴偃的背影。他步伐快如春风，快得从容，几步就追到宓回身旁。
身后跟着的小Q在裴偃身后摇尾巴。他侧首看着宓回，很安静，但眼神不对。
而秦殊，还弯腰低头的在地上拾爆米花。
顾梦抬脚踢了他一下，“别捡了，起来。”
“满地都是爆米花，一会儿宓回摔倒。”秦殊也不愿捡，但还是蹲在地上用手划拉，他最讨厌弄脏手。
“愚蠢的直男。”顾梦小声嘀咕一句，伸手去拿他送给宓回的礼品袋，“什么好东西？”
“别偷吃。我买给宓回的零食。”秦殊赶忙护住。
满袋子的草莓饼干，蜂蜜黄油薯片，黑糖青梅，杏仁酥……
顾梦看得直皱眉，宓回在车上给她讲过口味——不喜欢掉渣的，酸的。
顾梦问他：“谁让你买的这些？”
“老裴。他说帮我追宓回，专门给我打听的。但他也不能确保口味正确。”秦殊又去拾爆米花。
话不说满，左右皆可，裴偃好算计。
顾梦不好拆穿了，“记得下次买蛋糕。她家冰箱里有，估计爱吃。”
秦殊嘿嘿一笑，“谢了。我下次买。”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顾梦恨他不争气啊。
“朋友不是别人。怀疑朋友，还算是人么。”秦殊嘁一声，拿了包杏仁酥给顾梦，“勉强给你吃一袋。”
“不做人的多了。”顾梦心里这么想。她没说出口，而是问，“你下午给宓回打电话了？”
“她就是个专门炸我的炮仗，不给我她的手机号码。”
打电话的是裴偃，顾梦非常肯定。医院门口的那通电话，她听到一些，当时瞧着宓回表情不对。
顾梦看一眼厨房的方向，厨房门被从里面带上了。
而秦殊终于拾完所有的爆米花，一眼都没往厨房瞧，还坐在沙发上休息。
恨铁不成钢，顾梦对着秦殊一偏下巴，“去厨房看看。”
“看什么？”秦殊不明所以，“宓回让我等着，没让我去。”
这人狗属性，没指令不动窝。没救了。
顾梦将杏仁酥往他脑袋上砸，“去看看小蛋糕，有没有被吃掉。”
而在这之前，大门紧闭的厨房中，冰箱里的饭菜被一样样取出。
青椒炒牛肉被拨到饭盒，宓回盖好盒盖。
见裴偃站着不动，她指了一下橱柜，“咖啡豆在第三个柜子里。”
裴偃当然知道咖啡豆在哪里。
但他就是站着不动，用深情满满的蓝眼睛直勾勾看她。
宓回被看得后脖颈汗毛直竖，“你不做咖啡就回客厅坐着，水煮肉片我也热了。”
“阿回还记得我爱吃辣？”他上次给宓回做饭的时候，提过自己的喜好。
他又开始勾她了。
让他一起进厨房，引起秦殊醋意，这买卖已经做完了。人不必留下来了。
宓回催他，“你出去吧。快出去。”
“我还没有做咖啡。”裴偃站着没动。他身量高而清瘦，能把校服穿得素净而又沉稳。
但他显然不可能只这么站着，裴偃往前一步，“我不会用咖啡机，你教教我好吗？”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安全距离，脚尖对着她的脚尖，衣服蹭着衣服。
只要他的脸往前凑一点，他们就能亲上。
亲一亲其实也……可以。
宓回打定主意不谈恋爱，她还没接过吻呢。初吻，她绝对不留给秦殊。
但裴偃这个人，总让她感觉凉阴阴的，招惹了很危险。
“我没有空。你自己琢磨去。”宓回眨巴眨巴眼，竟然把眼睛闭上眼了。
其实她想睁着瞪他的，也不知道怎么了啊自己。
他忽然弯了一点腰。
这个动作让他们的呼吸到了热织的地步，那些空气里被加热过的分子都在上蹿下跳，乱七八糟，五颜六色了。
宓回的呼吸变成一条直线，绷得紧紧的，心脏就悬在这根线上。
只要她再呼吸一下，心脏就会窜出去，飞到天上。
她咬着牙，闭着眼，感觉到他的睫毛从她脸上蹭过去，轻轻的。
这位没有任何亲密和感情经历的少年——宓回，要站不稳，直挺挺倒下了。
她感觉有一根手指按在她唇上，温热的春风吹过来了。
然而没有下一步动作，宓回听见裴偃的声音里带着笑，“阿回想接吻了，是吗？”
宓回的心要从头顶冲出来了。
“胡说八道。”她不会让心脏不受控制，赶紧撤远了去倒另一盆菜。
修长的手臂背在身后，他微笑着看她，“我只是问一问。阿回不要害怕。”
宓回的后脖颈已经僵了，她端饭盆的手也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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