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啊！”
“快住手！”应母焦急地喊道。她惊慌不已地睁开眼睛，手还无力地伸着，试图阻止那一起起惨剧的发生，阻止自己儿子继续犯错误。
应父更是大声喝止。可他却悲哀地发现，以往最听他话的儿子，这会却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
无论他怎么劝阻，怎么苦口婆心，怎么喝骂，儿子都恍若未闻。
甚至他扑过去打他，试图把人拦下，试图去救人，都没有用。
不管他怎么做，都改变不了结果，改变不了一切。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孩子，疯魔一样，害了一家又一家人。
“是梦吗？”应父应母像两条渴死在岸上的鱼儿一样，剧烈地喘息。直到醒过来后，他们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梦里的种种，都太真实了。他们就好像亲眼看见自己的儿子在车祸枉死后，跟换了个人似的，失去理智，被怨气蒙蔽双眼。做出了种种他生前不会做的事。
他儿子明明是个善良的人。
活着的时候，连垃圾都不会乱扔。明明就是个再好不过的人。
但是，他们又很确定，那就是他们的孩子。
哪怕他再性格大变。当爸妈的，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自己的崽。
“你也梦见了？”应父惊疑不定地看向妻子。
应母沉默地点点头。她明白，自己丈夫也做了和自己同样的梦。
两个人同时做同一个梦的概率有多大？
更何况，他们刚刚睡着得也很离奇。莫名其妙就睡着了。
“这该不会是小帅在给咱们托梦吧？梦里发生的事都是真的？”虽然很不愿意这么想，毕竟这意味着，自己孩子真的害了那么多人。可应母，此刻却不得不这么想。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很可能就是真相。
“这孩子，糊涂啊！”应母忍不住哽咽。但回想起梦中应帅的样子，哪怕对方身上笼罩着凶神恶煞的气息，她依旧能从中看出当时的车祸有多惨烈。
应母仿佛又回到了十一年前，她收到噩耗后，不可置信地赶过去，给孩子收尸时，目睹到的惨况。
孩子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他的身体直接被泥头车撞得稀巴烂。
死得那么惨，让她想要怪孩子被怨气冲击得失去理智都不行。
应母心疼得恨不得以身相替。如果死的是自己就好了，死的是自己，犯下罪孽的是自己，将来下十八层地狱受罪的人，也会是自己。
应母知道孩子犯下了大错，也懊悔自己没能提前知道一切，及时阻止。她更是清楚地明白，以应帅的所作所为，说是下油锅也不为过。可她却还是忍不住心疼。
“是我这个当爸的没教好他。”看着妻子又愧疚又心疼的模样，应父心里又何尝好受？
“没给他培养出足够坚定的意志。他是惨死，可其他人又何辜？”应父懊悔不已。
“子不教父之过。”应父眼眶通红。
该受罚的其实是他啊！
看到应帅最后被黑白无常带走，应父更是担心不已。越发难过自己没教好孩子。
十字路口那边经常出车祸的事，他其实知道。
哪怕自从儿子在那里车祸去世后，害怕触景生情，他一直有意识地避开那里。可有些事，不是不想知道，就不会听到。
但他从来没想过，那些车祸，会和自己儿子有关系。甚至就是自己儿子造成的。
“我早该发现不对的。”应父悔恨难当。仔细想想，确实，从自己儿子死亡后，十字路口的车祸，就越来越频繁了。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及时意识到不对，平常多去路口烧烧纸，没事的时候多过去晃晃，见到亲人，收到香火，没准儿子就能早点清醒过来。不至于害了那么多人，一错再错。”应父忍不住自责。
“不是的，不是妈的错，也不是爸的错。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应帅连连反驳。
“是我的错，是我失去理智，是我怨气难消，最终犯下大罪，害人害己。”应帅本来就羞愧难当，这会儿看到父母因为自己的事，痛心难过，应帅更后悔了。为什么当初死后，不老老实实地去投胎。
应帅心头酸涩不已，他双眼猩红，很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突然，应帅扑到父母面前跪下，他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几下。
几个巴掌下来，应帅因为情绪激动，本来就不太稳的魂魄，被抽得更加散了。
他既懊悔自己做过的错事，也懊悔自己让父母担心。
“我该死，我不配做你们的儿子，更不配做人！”
“你已经变成鬼了，”盛晴空默默提醒。他拿起笛子凑到嘴边，又吹了两三个调。简单粗暴地把应帅松松散散的三魂七魄捏到一起，“别忏悔了，说正事。”
“对，对，说正事！”被提醒了一下，应帅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一下子回过神来。
盛晴空显露出身形。
眼前突然多了一个人，应父应母唬了一跳。两人都下意识地将彼此护到身后。
直到他们看清楚盛晴空的脸。
刚刚的那一个梦，把应帅死后的经历，都呈现了出来。
只是前面发生的事，太惨烈。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铸下大错，那种锥心之痛，太强烈。阻止不能的无力感，太明显。
悲痛，懊悔，痛心，不忍，担忧……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们的心灵。以至于他们根本没能立刻想起后面的事。
直到这会看到人，应母这才想起来重点：“你是那个点醒我儿子的大师！”
应母慌乱地抬手抹去眼泪。她清楚地意识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谢谢大师，”才开口，应母就想起梦里盛晴空说的话，她连忙改口，“谢谢真人出手，要不是真人点醒我儿子，他还不知道要糊涂多久，不知道还要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应母感激不已，认出人后，她连忙就要跪下道谢。
现代人除了祭祖，平常很少会有人下跪。但现在，除了下跪，应母完全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
她不是没想过拿钱报答，但在梦里，恩人拒绝掉了自己儿子的银行卡，应母感激盛晴空都来不及，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这些俗物，她哪里还会再拿金钱出来惹恩人不高兴。
应父也是毫不犹豫地下跪。
但两人都没能跪下去。
盛晴空轻轻一抬笛子，两人才打弯的膝盖，瞬间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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