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斩,蛾眉掠影!
燕无计一亮起手式,便直冲听澜面门,要取他项上人头!
听澜躲避不及,眼看刀刃飞向自己,双腿几乎软成一滩烂泥,跑也跑不掉,吓得他双目紧闭。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锄头凌空飞来,恰巧撞上月斩,月斩斩到那锄头,哐当一声,迸荡出的气浪将听澜震下了田埂。
“燕大哥,我们原是无心闯入的,你若当真杀了我们,霖禁阁岂会轻易放过你们?”付治仍保持着掷出锄头的姿势,神色急切。
“哦?”燕无计挑眉,冷笑,“你们霖禁阁,也就宁琰阁主能与我打上几个来回。付治小兄弟,你该明白一个道理,多数时候,纵使人多,也只是喽啰。”他双臂一振,月斩上的木屑尽数抖落,刀刃焕然一新,“况且,他们进得来桃花源么?”
念及此,付治的眸光暗了下来,眼帘一掀,瞥了眼立于燕无计身后的乾芙蕖,见她神情忧悒,却无半分念旧情之举,终是苦笑一声。
“芙蕖姑娘,我本不想与你为敌……”他从竹篓里翻出把砍刀,拿在手心,握紧了,“没想到,最后,我们竟连朋友也做不成。”
燕无计的月斩已迎面而至,刀法极尽阴狠,每一刀都直冲面颈,如饿狼扑食。
付治扬起割药草的砍刀格挡,褐光与雪光交闪,金铁相击,叮叮当当一阵惊响,而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连后退。花田里还倒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根本无半分胜算。
“嗬!”燕无计一声厉喝,飞速旋身而起,腕间弯刀形如满月,付治只顾躲闪,未料双脚被他横扫,身形一晃,趔趄几步,拿头撞上了一堵墙。
奇怪的是,这墙软绵绵的,温热而有力。
“不好!”付治反应过来,却已迟了,一条粗黑长毛的胳膊伸来,直接勒住了他脖颈。
“彪……彪哥……”砍刀从付治手里掉落,他被勒得直翻白眼,几乎喘不过气,双手费劲地扒着那只蟒蛇一般的手臂,咬着舌头试图求情。
燕无计收刀入袖,偏首看向司空泫,扬了扬下颌,道:“去看看听澜兄,无论摔没摔死,都再送他一程。”
司空泫躬身领命,当即抽出腰间两节棍,踏着闲适的步子飞身而起,正要落入花田,一道绯红剑气当空劈下,来得如此迅猛,犹如晴天惊雷!
她甩动两节棍挡下那道剑气,可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踵而至,司空泫闪避不及,眼看又一道剑气直劈心口,燕无计一把抓住她手臂,飞起的月斩硬生生接下这一剑,铿然一声,声浪激荡,花田波涌,紫黑与橙黄的花雨纷纷扬扬,交相落在那隐约伫立的殷红人影的发上、肩上,她手中长剑如虹,流转着猩红寒芒。
燕无计瞳仁骤缩,面如死灰,待看清持剑那人嘴角渗出一抹刺目的血红后,他如释重负的笑意又鼓胀满面。
“宁琰阁主,来得真及时。”他唇角弯着,轻轻拍了两掌,眸光却阴冷,“只是,为了救这两个小喽啰,您强行冲开我封住的膻中穴,为此元气大伤,值得么?”
“呵。”宁琰冷笑一声,随手抹去嘴角鲜血,“是你封穴的手法太奇特,这点小伤,无足痛痒。”
倒伏花田的听澜一时忘了伤痛,挣扎爬起,朝田埂上惊喜大呼:“阿琰,你来啦!你怎么会来?”
宁琰面无表情道:“我早已听见付治那唤你之声。”
可怜的付治正被彪哥勒住脖颈,他也想唤声阁主,却窒息至一个字都吐不出,脸面胀成了猪肝色。
“放开他。”宁琰的剑尖指向彪哥。
这一指,吓得他脸上肥肉一抖,她身上那股如影随形的煞气震得他险些松手,燕无计一记眼刀掷来,他立时又箍紧了人质。
“阁主殿下,久仰大名,我们却还从未领教您的剑法。”燕无计双臂对折,抽出一对月斩弯刀,“今日,还望多多赐教。”
燕无计身旁,司空泫秉持两节棍,乾芙蕖展开红莲扇,秋稚解下流星锤。四人皆以宁琰为圆心,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脚下向着同一方向缓缓移步,摆出困龙阵。
宁琰坚冷如冰的眼瞳一转,扫过意图围住她的这行人。
她提起焰杀剑,丹田真气勃发,凝注剑刃。想起前几日他们还围着烤架热情相待,不禁失笑:“还说不是兵器。”
“我也不想的,阁主殿下。”燕无计鬓边渗出冷汗,“若您那以正义自居的朋友不曾发现这片花田,我们自然一直将您当做挚友亲朋。”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宁琰道,“自打进了桃花源,我便没打算兵不血刃。”
四人相视一眼。
“出招罢。”掷地有声。
魅影十九流!
起手三式:鬼形!秋水!斜风!
人未动,剑先鸣,长剑斜劈,剑锋轮番削过四人肩头,不求杀敌,却逼他们频频挪步,乱了阵脚。短腿的秋稚跌倒在地,率先出局。
连击五式:鬼缠!断浪!飞花!折樱!穿月!
剑锋贴着四人游走,时而迅捷,时而沉猛,敌退剑近,敌进剑偏,稍不留意,剑尖穿行间挑中腕口,乾芙蕖的长扇脱手而出,斜插进了地面,再不脱手,焰杀剑便要削断她手指。
四人眼中皆流露出惧色。
唯有同宁琰交过手的人方知,这魅影十九流,脱胎于东瀛刀法的凌厉果决,又糅合了中原剑法的轻灵多变,招式推进中,快得如疾风掠过水面,剑过无痕!
宁琰杀心渐起,不打算放过除霖禁阁之外的任何一人。
杀招七式:拨草寻蛇!修罗照夜!月蚀重楼!左右袈裟!
才使到杀招第四式,司空泫的两节棍被连击得横飞出去,差点砸到坐在地上直叹气的秋稚,她双手震得发麻,一时竟拾不起来自己的武器。
刀剑相击的清音连绵不绝,燕无计渐渐有心无力,被宁琰当空斩下!
两柄月斩脱手,咻咻飞嵌进了树干,他人则滚落地面,捂住胸膛吐出一口鲜血,司空泫与秋稚急忙起身去探看他伤势,宁琰的焰杀剑鬼魅一般追来,直指他们三人后心,乾芙蕖拔出红莲扇,扇尖瞬间抵上付治的咽喉。
“且慢!”听澜大吼一声。
付治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垂目瞥了眼那锋利的扇尖,又抬眸望向乾芙蕖的侧脸,他抓在彪哥臂上的双手,渐渐松了。
“你们先放开付治,否则……”听澜一咬牙,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燃了,垂手凑近花秆,“否则我就一把火,将你们苦心经营的花田烧个干净!”
“放肆!”这下,燕无计即便被剑指着,也要龇着血牙威慑听澜,“你若真要放火烧了花田,整座霖禁阁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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