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姝可盯着对话框,想了又想。
今天那边总共七条消息,从早到晚,大多过来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不过懒得搭理,未做任何回复。
当下她笑意慢慢收敛,眸光黯淡。
按了一下手机外键,小熊晚安挥手的动态图戛然消失,屏幕彻底漆黑。
不再烦恼什么,翻身闭眼睡觉。
又是梦。
电视机在播放,不知道哪个小孩调错频道,跳至新闻台。
上边的主持人报道:
“近日南市,发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陈某在追尾多辆车后当街持刀行凶,致1人死亡,3人受伤,现——”
在坐原融洽聊家常的一众女性脸色都发生剧变,其孩子家长更是生气,大喊自家儿子赶紧关电视。
小孩懂事,自知不小心干出不好的事,但因为突然,他也没料到,有点儿呆傻。被老妈一吼,清醒过来赶紧按遥控器,转身就溜之大吉。
留下的长辈们面面相觑,唏嘘不已。
她们个个着黑裙黑衣,佩戴黑纱或白花。
舟姝可心情难掩复杂,端起手边的茶低眉微抿了口,再放下时,也看见自身穿着的黑色旗袍,胸前同样白花配饰。
一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出现,停门框外温声喊:“大舅娘,大舅舅找你。”
她马上“欸”了声,起身离座。
脚下鞋跟没那么高,走得快,离小姑娘近了,她询问:“他现在在哪间屋子?”
“就在正大厅。”
小姑娘神情些许古怪,有话欲言又止。
她没多问,直接赶往正厅。
走过熟悉的大小庭院,一路白灯笼挂不少,到了正厅,摆放的花篮与鲜花从外到里,其他布置也都齐全,氛围满是送别与缅怀的意味,庄重而肃穆。
中间“奠”字显眼,黑白遗照上的女性年轻,不过二十出头,五官端正漂亮,整体面相柔和,尽显南方姑娘温婉的气质。
而且她眉眼带笑,非常得可爱动人。
灵堂两边,族内站着的长辈小辈皆微红眼。
而正中央有两人,一站一跪。
跪着的男人正对遗像,背影年轻,头发稍许潮湿,背虽挺着却没那么直,周身气息散发无尽的颓废感。
“秉洲。”
舟姝可微蹙眉唤了一声。
站着的男人转过脸,表情尤其冷冽,眼里黑沉黑沉。她心里顿时咯噔,不用问对方,已经知道是十成真生气,在极力克制。
“来了。”
就连嗓音,也无法控制地暴露他低压情绪。
她两步靠近,男人盯向跪着的人冷声说:“从现在开始,看好他,就让他一直在这儿跪,晚上不准回房间。”
温秉洲一字一句,灵堂无人打岔,掷地有声,不止讲给她听,还告诉在场所有人。
“......”
年轻男人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不语、不动,看似与遗像上的女孩对视,却瞳孔发散,没有聚焦。
此时此刻,跪在这的仿佛是具空壳。
拉温秉洲到旁边隔间,她困惑不解:“怎么回事?那小子又干嘛了?”
男人闻言,难得冷笑,抛出两字:“找死。”
字面意思上的那种。
“幸好一孩子发现,及时从水里捞了上来,就剩半口气。”
舟姝可叹气,“他是真的想跟着去了。”
温秉洲忍不住,直骂:“完全混小子,要真脏了宅子,想同葬?让他在水底下想着。”
她有点哭笑不得,牵起丈夫的手轻轻摩挲,安抚道:“这不没事嘛,别生气了啊,那小子性子本就硬,虎头虎脑的,什么都不怕。”
男人被顺毛,语气有所缓和,可讲出的话仍然夹枪带棒:“还没有跟我们家结婚,以为改个名就成温家人,简直笑话。”
最后四字,颇咬牙切齿。
舟姝可憋着唇边的笑,心里有点别样感受。
因为也就两个人私下单独,男人才会放松或畅所欲言,让她看见他的其他面。
同时正如此,她心甘情愿待在他身边。
梦境变换。
大概是过了短短几年,绿色的庄园里。
“happy,坐!”
她正在和似犬实狼的happy玩游戏,累了歇一歇,抱着毛茸茸脑袋想起看手机。
有新消息几分钟前响过。
摸出一瞧,备注“限定男宠”的语音条。
轻轻按了下,男人清朗带着几分愉悦的嗓音传出来:【晚上收拾收拾,明早八点飞机,带你看今年的大草原。】
她眼睛一亮,动物大迁徙!
早前就和男人提过,工作繁忙的原因定不下具体行程,后来自己带着族里几个小朋友去了趟,玩得开心是开心,可不得劲。
现下男人主动提及并确定,她格外兴奋。
晚上吃过饭,“工作狂”还没有回来,她也不催,来到衣帽间换衣,一件件地试穿多条裙子,搭配帽子、鞋子。
手机丢在卧室,有电话进来没听见。
昊姨急匆匆赶了过来,神情慌乱:“小可,出事了!”
大草原旅程在未出发之前中断。
连夜,她跟着族里几人落地南市,紧赶慢赶,温秉洲先到,有条不紊地安排人又一次在温家大宅搭起灵堂。
同样的正厅,遗像是个男人,二十五六岁。
骨相优越,一张脸俊而冷硬,眉骨高,眼神锋利冷漠,看似睥睨一切,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实际眸里深处,藏着说不清的孤寂悲凉。
几年前,他就跪在这里。
寻死未果,继续为他的未婚妻守灵。
“到底怎么回事?”
舟姝可曾经担心有这一天,却没想到成真。
温秉洲神情复杂,加以解释了两句。
几年来,安插不少人在混小子身边盯着,也是怕他再找死。就这样在年复年的观察下发现,混小子没有第二次做出过什么傻事,他们便放宽了心。
然而没人知道,混小子心性随年龄渐长,学会了隐藏锋芒,早早设想好后半生,瞒过整个温家。
最后,他成功干出一件大事。
“......”
缓缓转醒,眼角湿润,心里空落落的。
舟姝可抹去泪水,回想梦里所有,模模糊糊,只有温秉洲的脸最清晰,至于其他出现的人慢慢记不起长相。
“他把xxx带到一处烂尾楼,亲手解决之后,他上了楼顶,带上准备好的花,没有迟疑地跳了下去...”
这是梦醒前,她最后得知的全部结局。
温秉洲说,按“混小子”身份,死后遗体是不可能进温家大院,但他太胆大,义无反顾地做了傻事,震惊族里上下。
没有人想过,他会做到如此地步。
今天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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