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歌剧院(8)
艾琳娜唱对最后一个音以后,走廊里的灯同时暗了一瞬。
她站在尽头,嘴唇仍保持歌唱时的形状。伊芙琳向她走去,墙内忽然传出男人的声音。
“检查人数。”
声音来自头顶的通风管道。
塞西莉亚立即回头。
尤利安、伊芙琳、塞西莉亚、奥拉诺。
荆棘小队仍是四个人。
女执事和地方教堂的修士也在各自位置。没人消失,走廊中却多出一道被灯火拉长的人影。
伊芙琳看向墙面。
影子随火焰晃动,很快融入门框下方。
“检查人数。”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来自楼梯扶手内部。
语气、停顿和尾音都与第五名调查员的录音相同。地方教堂保存的记录里,他每次进入污染区以前都会这样提醒同伴。
艾琳娜听见声音,转身离开。
尤利安没有追她。
“先找说话的人。”
声音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它从通风管道进入后台,又沿提词箱转到观众厅。塞西莉亚刚走过乐队席,空置的小号便用第五名调查员的声音问了一句:
“还是五个人吗?”
下一句话从舞台上方传来。
“少了谁?”
奥拉诺拆开通风口。
里面没有藏人,金属管道却在持续震动。声音经过不同长度的管道,音色会发生细微变化,送往舞台下方时最清晰。
伊芙琳沿着声音追过去。
每次靠近主舞台,尾音都会变得更完整。离开舞台,声音便混入墙壁与乐器,像被许多张嘴同时分食。
黑猫从装备包里探出身体。
墙壁开口时,它只会转动耳朵。舞台下方传来水声以后,它立刻站了起来,前爪抵住包口,金色眼睛盯着旋转舞台破裂的地板。
机械管道不会产生这样的回响。
水流从更深处经过,拍击石岸。
黑猫的尾巴绷直,喉咙里发出低沉声音。它对地下水声的反应远远强于墙壁中的话语。
伊芙琳打开装备包。
黑猫跳上舞台,绕过加斯帕尔留下的黑色血迹,停在主轴旁边。它避开通往机械室的楼梯,钻进一座倾倒的布景后方。
那里有一块烧黑的石板。
奥拉诺移开上面的木梁,发现石板边缘留着近期摩擦形成的白痕。
“下面是空的。”
他把听诊杆贴上石面。
水流声沿金属传回掌心。
尤利安将短刃插进石缝,直接撬开石板。下面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阶梯,潮湿冷气随即涌上舞台。
地方教堂保存的图纸中找不到这条路。
二十年前的大火烧断舞台支柱,地下结构随之坍塌。档案显示,这一带的通道被石块与淤泥彻底堵住,施工期间也没有打开。
眼前阶梯却能通行。
两侧石层留下近期开凿痕迹。碎石从内部向舞台方向堆积,有人站在下方,一点点挖穿了封死的道路。
“谁负责检查这里?”塞西莉亚问。
女执事站在入口旁,脸色难看。
“舞台下方由地方教堂与商会共同复检。我们确认过坍塌位置,没有发现空洞。”
“重新打通发生在检查以后。”奥拉诺说。
他从石缝里取出一小块湿泥。
泥中混着黑色水草,只生长在与港口运河相连的地下水道。
第五名调查员的声音从阶梯深处传来。
“检查人数。”
这一次,它说得很清楚。
***
直属队带上遮光提灯进入通道。
塞西莉亚走在最后,圣铳始终朝向来路。奥拉诺提着灯,逐段检查石层与承重点。黑猫走在最前方,每遇岔口都会停下,听一会儿水声再继续前进。
阶梯下方没有煤气管道。
提灯照亮的范围只够看见脚边。墙上留着火灾熏出的黑痕,部分石块已经被地下水泡得发软。越往下,水声越大,空气中的盐味也越明显。
通道尽头是一片黑色水域。
这里曾是歌剧院的蓄水池,后来又与港口运河连通。石拱顶消失在提灯照不到的位置,水面向两侧延伸,只能看见远处几根半淹的承重柱。
数百支蜡烛漂浮在水面。
烛火没有底座,火焰贴着黑水移动。伊芙琳站到岸边,水面映出了蜡烛、石柱与远处拱门,却没有映出直属队四人。
石壁挂满白色面具。
腐烂玫瑰从面具眼眶中垂下,花茎缠住一页页写满音符的乐谱。纸张来自多个年代,有些被水泡烂,有些边缘留下二十年前的火痕。
奥拉诺举高提灯。
水底沉着大量乐器。
小提琴、号角、鼓架和断裂琴键层层堆叠。铜管表面生满绿色锈迹,弓弦在水流中缓慢摆动。
远处传来管风琴声。
黑猫伏低身体。
一艘黑色小船穿过蜡烛,向岸边驶来。
船上没有船夫。
木桨自行划开水面,每次落下都避开漂浮火焰。小船靠上石岸,船首发出一声闷响。
尤利安先踏进船里。
“上来。”
船身没有因为重量明显下沉。
伊芙琳抱起黑猫,跟着塞西莉亚和奥拉诺登船。木桨重新开始划动,带他们驶向管风琴声。
途中,第五名调查员的声音从水下传来。
“别忘了绳扣。”
伊芙琳低头。
黑水中出现第五张脸。
那张脸与合照中央的男人相同,右眉留着短疤。水流晃过以后,面孔散开,只剩沉在底部的一只白色面具。
小船绕过承重柱。
一座半淹平台出现在水域中央。
管风琴立在平台尽头,黑色琴身高得几乎碰到拱顶。部分音管直接伸进水里,每次发声都会让周围蜡烛跟着震动。
一名戴白色面具的男人坐在琴前。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燕尾服,领口别着一朵已经腐烂的玫瑰。白色面具没有装饰,只在眼睛和嘴唇处留下狭窄开口。
男人按下最后一枚琴键。
管风琴停止。
小船也在平台前停下。
“欢迎,第十九席。”
他说话时使用的是第五名调查员的声音。
塞西莉亚抬起枪。
“换成你自己的。”
男人略微侧头。
“哪一个才算我的?”
声音变成伊芙琳的。
“我会收好。”
那是她在圣维塔街头拒绝交出演出票时说过的话。
下一句又换成尤利安。
“清场。”
音色、语气和停顿都与主舞台上的命令一致。
“名字。”尤利安说。
男人将双手从琴键上移开。
“奥菲尔·维斯佩尔。”
这一次,声音陌生而低沉。
“加斯帕尔称我为地下魅影。”
伊芙琳观察他的手。
手指修长,皮肤带着长期浸水后的苍白。袖口遮住手腕,胸口被黑色礼服包裹。她听不见他的心跳,管风琴与地下水声却足以遮住细小动静。
水面也没有映出直属队四人。
无法用影子判断奥菲尔。
他没有流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