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讨厌的那座本丸
一切的开始,是审神者在某天晚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正在做出行的准备,由于是打算悄悄出去的,天守阁二楼没有亮灯,房间里头漆黑一片。
谁知原本应该安安分分待在地上的笔筒不知为何掉到了地上,没注意时一脚踩上去,顿时天旋地转——
耳边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后脑勺在桌角上狠狠磕了一下,审神者倒吸一口凉气,伸手在脑后摸了摸,摸到一手温热的鲜血。
“……”
伤口的钝痛袭来,审神者没有吭声,撑着旁边那张被他撞歪的桌子起来,打算找药箱自己处理一下伤口。三秒钟后,他再次踩到笔筒滑倒,并且倒霉地又撞到了那张桌子。
耳边传来物品翻倒的凌乱声响,意识消弭速度快得能以秒来计算。
幸运的是,这次他没能再爬起来。
*
A017号本丸,天方才蒙蒙亮,预备出阵的刀剑男士已经集聚在时间转换装置所在的庭院前。
预备出阵的名单和时间已经在昨日由狐之助通知下来,接下来只要等待狐之助将微型时间转换装置送过来就好。偌大的长廊底下无人交谈,气氛紧绷冷淡,众人却好像对此习以为常,各据一方,安静地等待狐之助出现。
药研藤四郎坐在走廊边上擦拭本体,擦着擦着,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他有点惊讶地抬起头,伸手去廊外晃了晃。
冰凉的雨丝拂面,无形间将走廊底下压抑的氛围吹开了一些。笑面青江从廊柱后头伸手去接,露在外头的一只金色眼瞳也稍稍睁大了一些:“这可真是……”
“很少见呢。”一旁高大的青色神刀和缓地笑道,“主殿今天心情不好吗?”
“休要胡言!”压切长谷部闻言眉头紧皱,立刻出声斥责,“主的灵力磅礴深厚,便是供养百余位付丧神也毫不费力,怎可能连本丸的天气都掌控不了?”
“嘁……一副很了解的样子。”不动行光醉醺醺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明明连主人的脸都没见——唔、唔唔!!”
他脸色剧变,一只手从后方伸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未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烛台切光忠手下用力捂嘴,脸上的笑容分毫不变,他看了看天守阁的方向,神态自若地扯开话题:“快要到出阵的时间了吧。狐之助今天很慢呢。”
笑面青江也点了点头。“这是狐之助第一次偷懒吧?明明还没到春天呢。”
药研:“式神不会有那种时候吧。”
不动行光:“放、唔——唔唔——”
“工作时间竟然如此懈怠……将近侍的工作全部交给一只式神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压切长谷部面无表情道,他的语气之下压着一层难以察觉的焦躁,“如果是交给我的话……”
不动行光:“唔——唔唔!!”
“不太可能呢,长谷部君。”笑面青江撑着脸,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悠闲,“主人这三年以来从不曾露面,怎会允许付丧神担当近侍一职呢?”
走廊底下好不容易缓和些许的气氛一僵,重新陷入沉寂之中。
这座本丸的情况与正常本丸的情况有些不同。
原本是一座几乎满刀帐的本丸,在经历本丸坐标暴露的剧变之后支离破碎。前任审神者死亡,绝大多数刀剑在那一战中碎刀,余下的十三振因灵力耗尽沉睡,随后由现任审神者接手。
定契与修复过程在付丧神们沉睡之时进行,醒来以后审神者已经退居天守阁内,一切指令传达由狐之助进行。
既不锻刀,也不露面,与付丧神的交流更是为零。被环绕在中心的天守阁是本丸中最安静的区域,情况持续至今,已经快要到第四个年头了。
沉默之间,不动行光终于挣脱开了烛台切的束缚,手脚并用滚到柱子后头,余惊未定地抱住自己的小酒瓶。
“这不是很正常吗?”他有点不耐烦地说,“被迫要接手自己亲哥哥的本丸和部下,还是一群连主人都没护住的废刀,心里不喜也很正常吧?我们这样的刀,嗝……没准过几年就会被送还时政,然后……”
长谷部厉声呵斥道:“不动,给我适可而止!”
烛台切没说话,安静地整理自己沾上酒气的手套。
他靠在走廊的障子门边,阴雨天光线昏暗,只隐隐看见露在外面的那只金色眼瞳散发着幽幽光泽。虽然模糊,但那光泽绝不是温和的。长谷部的态度则更加直白,两束冰冷的视线几乎要把不动行光的身体扎穿了。
短刀打了个酒嗝,悻悻地不再多言。
主人多半不喜这座本丸之中的刀剑,是所有付丧神的共识。
他们由前代审神者亲手锻造,本丸成立之初到被时间溯行军攻破,总共存世八年。
前代审神者名为京彦,出身与时政关联密切的阴阳师家族。意外发生之后不久,时政在其书房找到许久以前书写的遗书一封,指明未来自身若有不测,希望由自己的亲弟弟清显继任这座本丸的审神者。
后来,时政的工作人员发现,那并不是什么遗书,而是一份具有强制性质的契约。
该契约在交到对方手中的那一刻已经开始运转,现任审神者不得不离开家,接手了这座灰败凋敝的破碎本丸。
前代死时不过三十三岁,身为他的亲弟弟,当主的年龄只会更年轻。
一身强悍的灵力,又是如此年龄,在刀剑们所诞生的乱世可称前途无量,未来能成一方大名也未可知。而年轻的主君通常都更愿意建立自己的势力,如今却只能被一纸契约束缚在这样的本丸之中,心有芥蒂实属正常。
至于兄弟关系……乱世之中,为争权夺利对至亲痛下杀手之事屡见不鲜,兄弟阋墙亦是司空见惯。
天守阁中的那位对自己哥哥留下来的付丧神疑心戒备至不愿露面,想必从前关系也并不和睦。
无论如何,这是一座被厌弃的本丸。
“嘛,嘛,冷静一点。”石切丸有点无奈地出声打圆场,“像这样安定平静的生活,其实是很难得的。况且从灵力能察觉出来,主殿并非心性险恶之人,只是性格有些冷淡。”
石切丸的话很中肯,人类的灵力性质一定程度上能呈现人的性格。
与前代京彦狂躁的灵力不同,现在这位主人的灵力很安静。
不急进、不争先。如同流淌不息的溪水,乍一看其实察觉不出来什么,等反应过来以后,它已经这么照常流淌了三个月、三年,极有可能还有未来的三十年。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药研头也不抬道,“指令很精确,效率也很高,时间定位的精度也分毫不差。托大将的福,即使只有我们十几振刀,出入高级战场也基本上是零伤亡,这不是很好吗?”
他终于擦完了刀,利落地归刀入鞘,在走廊边缘站起来,隔着雨幕看向天守阁的方向。
“不过狐之助确实很少迟到这么久,是出了什么事吗?”
“狐之助?”
另一个声音在走廊另一侧响起来,加州清光的身影出现在拐角。他有点诧异地看了看走廊底下这一大群人,“狐之助昨晚出门去时政总部办事了,临走前留信,主人说今天不用出阵了。我叫不动帮忙转达来着……他忘了吗?”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饱含杀气的视线转向不动行光藏身的那个角落——当事人无知无觉,抱着酒瓶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蜷缩着,已经睡着了。
长谷部额角青筋乱跳:“这家伙……!”
石切丸抬手劝架:“嘛、嘛,冷静一点……”
半晌,烛台切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去,一把提起不动行光的领子,把醉得人事不省的短刀提到肩上扛着。
“我先把不动带回去。狐之助不在的话,近侍的工作总是需要人去做的。……嘛,尽量不要惹主人生气才好。”
这份工作最终交给了极力争取的长谷部,烛台切将不动行光送回房间,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到厨房去查看情况。
本丸的当番每日轮换,今天负责厨房事务的是大俱利伽罗,打刀青年系着围裙,面无表情地忙活个不停——仔细一看脸非常黑,和锅里堪称黑暗料理的菜色如出一辙。
烛台切眉头抽动了两下,露出一个宽容的微笑。
“我来帮忙吧。”他熟练地取下一条围裙系上,靠去灶台边看了一眼,笑容差点裂了个缝,“……嗯,伽罗酱的手艺又有进步呢!这次能看得出来是萝卜了。”
大俱利伽罗扭头看了他一眼,明明表情毫无波动,但就是有一种“得救了”的既视感。
烛台切从他手里接过厨具,开始张罗今天本丸众人的早餐。
“不用出阵吗?”
破天荒的,大俱利伽罗主动开口问了一句。在这个一成不变的本丸中,这已是难得的变化。
“主人说今天休假。”烛台切笑眯眯地回道。
本丸里刀剑不多,远征部队还没归来,今天的厨务对烛台切来说十分轻松。
最也最需要花费心思的是审神者的那份,烛台切至今没摸清楚人类的口味偏好,回想起狐之助每日送来的空空如也的盘子,实在与他的灵力一样叫人琢磨不透。就连刀剑化身的付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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