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域仰头看着眼前这栋纯白色的建筑，视线落到外围那层高高的围墙，心头划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这栋大楼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实验室，反而像某种密不透风、戒备森严的监狱。
林域将手里的简易布局图展开，手指在上面绕来绕去，最后发现眼前偌大的一栋实验楼就只有眼前一个出入口！
可惜了，他原本还想着从小门偷摸溜进去来着。
林域收好布局图，重新看过去。
他现在的位置离实验大楼还有一定的距离，门口陆陆续续一直有人进出。
他理了理身上的白色实验服，慢慢往门口走去。
这身衣服还是渔歌拿给他的，也不知道她哪里搞来的，他穿起来袖口有些长。
“哎！让让！让让！”
刚走到一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伙人，抬着一个巨大的东西挡在了林域面前。
“都让让啊，碰倒了你们可赔不起！”
几个人费力地抬着一台仪器，一边驱赶着周围人，一边爬上台阶。
眼看着几人就要搬进门了，说时迟那时快，林域一个箭步冲上前，卡了一个空位虚虚拖住了仪器的底部。
仪器太高了，抬着的几人上半身被遮得严严实实，连看路都很困难，自然没有功夫盯着自己对面的人是谁。
就这样，林域顺利混入其中，跟着几人进了一楼大厅。
林域脸上做出一副吃力的表情，耳朵则悄悄竖起听走在最前面的人说话。
“秦老师，这是咱们实验室最新到的设备，是准备放在哪里呢？”
说话的人语气很尊敬，一点也没有刚刚喊“让开”时的趾高气扬。
被称作“秦老师”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林域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地往边上移开了几分，让仪器更好地遮住自己。
幸好那视线也没多纠缠，只几秒就移开了。
“有批条吗？”
“有有有。”
那人忙不迭拿出一份盖了章的文件给他过目。
趁着两人交谈的功夫，林域扫视了一圈一楼的环境。
因为他的站位靠后，接近门口，边上是一排储物柜。
他一只手悄悄移到腿边，动作小心地拉开一层抽屉，从中翻出了一个白色口罩低头快速给自己戴上。
刚刚戴好，就听见前面的人说：“搬去十三楼，会有人在那里等你们，放好了就立马下来。”
秦老师领着他们往里走，林域几人费力地搬着沉重的设备跟在后面，一步一喘地走进了专属货梯。
等他们停稳后，林域偷偷抬眼，看清了那个秦老师的长相。
他也穿着白色的实验服，但款式和材质明显和林域身上的不是一个等级，和他一比，林域猜测渔歌给他的是不是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秦老师看上去三十出头，身材瘦削，带着一副眼镜，气质有几分儒雅。
他用指纹解锁了十三楼层的权限，同时再次强调：“放好了就立马下来。”
林域他们纷纷点头。
货梯门彻底闭合，发出“嗡”得轻响，最开始和秦老师交涉的那个男人靠在厢壁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用搬重物，只用盯着底下人就行了。看着不断攀升的示数，他感慨：“我还是第一次去十三层。”
他视线划向身后，几秒后，眉头渐渐拧起，“你们几个...”
林域脊背一僵。
男人走了两步，“喂，你——”
“——叮”
货梯门开了。
他狐疑地看向林域的方向，可门外已经有人在催了，他只好作罢，转头对着所有人提高声音道：“都给我动作小心点啊！别磕碰着仪器了！”
他忙走出去和负责人交涉，林域躲在后面狠狠松了一口气。
林域低着头和其他几人搬着设备走出来，全程听着指挥走走停停。
“对，放这里就行。”
负责人拉开设备上蒙着的布，围着检查了两圈，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你们，可以离开了。”
“诶等等，”负责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出声叫住了他们：“操作员来了吗？”
见他们一脸懵，负责人蹙眉：“不是说会有一位专家跟着过来吗，演示最新仪器的使用方法，还没来？”
“呃...”领着他们来的那个男人脑袋上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没人和他交代还有什么专家啊。
“我在这！”
一道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林域的视线从那台眼熟的设备上移开，他放下举起的手，不动声色挺直腰杆，缓步走出来，“是格里第二代综合实验仪吧？”
迎着众人的目光，林域尽力维持住专家的气势，他上手装模做样地摸了两下仪器，“这大家伙用来做片段追踪还算不错。”
负责人还没说话，那个男人抢先开口了，他快走几步一把握住林域的手上下晃了好几下，“原来您就是专家啊，我说您怎么有点眼生呢哈哈，您也不说一声，哪能让您搬东西啊！”
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十分尊敬。
林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尬笑了两声。
负责人：“既然专家来了，那你们其他人就先下去吧。”
他们一行人除了林域，怎么上来的又怎么原路下去了。
林域趁着负责人在研究仪器，他往四周扫了几眼。
出货梯门后的第一眼，十三楼给他的感觉就是…通透。这种感觉一直到现在认真打量后变得越发明显。
中间几乎没有墙壁遮挡，可以一眼望到底。一整层的面积被划分成了好几个区域，各种实验的仪器亮着灯，发出昂贵而又规律的低鸣。
穿着实验服的研究员从中穿行而过，林域可以从最左边一直看到最右边，几乎一览无余。
这布局倒是和他先前看的那张图没有出入。
“这台综合试验仪是从中心区引进的，我们学校可是费力好大的力气才抢到一台。”负责人走过来和林域搭话。
林域顺着对方的话看向那台一人高的实验台。
但凡换了学员站在这里，可能都会惊叹斯迦那的大手笔，那么多的仪器与设备，许多人见都没见过，怪不得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往斯迦那军校挤。
可来的人是林域，从小在中心二区长大，他什么没见过？
虽说他还没被赶出家门之前，一直是一个纨绔的少爷形象，但也进过实验室，上过实验课。
之所以还能记得眼前的这台设备，是因为在很久之前他在学校里和人打架，不小心砸坏了实验仪器，那仪器和眼前的这个一模一样。
虽说那段时间格里第二代综合实验仪因为自身体积太过笨重、性能较为落后即将被学校实验室淘汰，但他还是为此付出了代价。
负责人原本见林域太过年轻还不太相信，现在看他反应如此平淡，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反倒和以往请的那些专家对上了。
林域硬着头皮回忆之前他上实验课时老师所讲的操作细节，但所幸他记忆一向不错，尽管已经过了许多年，他最后还是磕磕绊绊地应付了过去。
“他们在干什么？”
林域不经意地随口问。
他指的是那些不停进进出出的人们。
负责人抬头扫了一眼，又没怎么在意地低下头去，“楼上是储物层，他们要把一些淘汰了的旧仪器搬上去。”
林域点头，“这样啊。”他确实能隐约听到一些天花板传来的重物拖拽的声响。
林域又借着对方操作仪器的功夫套了几句话，在对方发觉异样之前，及时住嘴，捂着自己肚子问洗手间在哪里。
负责人给他指了方向，林域连声拒绝了对方还想给他带路的行为，自己一个人按照对方手指的方向走了。
卫生间是这层唯一一个需要拐弯且相对密闭的空间。
他随便进了一个隔间然后落锁。
那张布局图他已经记在了脑海里，不需要再拿出来看就能知道大致的走向。这栋实验楼一共有十五层，也就是说上面还有两层，从刚刚的套话中已知，十四层和十五层都是储物层，平时几乎没人会上去，也就是今天到了一批新设备才有人进出。
林域摸着下巴思考，虽说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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