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求成心切,宋行如迫切地想要丢掉那些困扰。

她躺在床上,闭起眼,顺利地睡着,却没有梦见那些回忆。

再睁开眼,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屋外还在下着雨,有变大的趋势。

宋行如坐起身,思考着是哪里不对劲。

睡着觉,她做到了;

睡前和纪秋斯接触,她也做到了。

但刚刚的睡眠状态下,她却没有梦见之前的回忆,更没有见到纪秋斯。

这是怎么一回事?

宋行如思索着,百思不得其解。

“叩、叩。”

房间的门被敲了敲。

宋行如的注意力被转移,她走下床。

房门打开,门外是端着饭菜的佣人。

“小姐,少爷让我送饭给你。”

宋行如盯着托盘上的饭碗,最终还是接过来,简短道了谢。

房间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似乎是有人上楼了。

宋行如让佣人进来,没看外面,顺手将房间门关上了。

佣人把托盘放至沙发旁的茶几面上,而后便退出房间下楼。

饭碗上冒着热气,在房间里飘出点勾人食欲的香味。

宋行如坐到沙发上,盯着面前的饭菜。

她白天明明说了不吃饭的。

宋行如皱了皱眉,但没犹豫,还是抬头拿起勺子,慢慢吃完了饭。

宋行如简单洗漱了下,清洁好口腔。

再次回到床上躺着,或许是刚刚吃了饭,饭饱食足的情况下,她很快便有了困意。

房间里传来渐渐平缓的呼吸声,宋行如很快进入梦境。

……

梦里,回到了宋行如生日那天。

宋行如十九岁的生日会上,来了许多的人,宴会厅里热闹十足。

雨如约而至地落下。

这晚,纪秋斯并没有参加宴会。

宋行如如愿以偿地完成好了一切,她站在宴会厅的台上,自信又体面地介绍着自己、欢迎着到来的受邀者,又在下台后和一个个陌生人交换着信息。

宴会上放着轻柔的音乐,音乐声飘荡在宽大的厅内,一双双脚在地面跃动着舞步。

恭维的、客套的话语像雨一样,在宴会上四处浮动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宋行如望向墙边的帷幕,目光似乎从帷幕后面的窗户透过,看见窗外站着的人。

宴会厅的角落,钢琴琴键躺在弹奏者手下,随着指腹的动作而飘出一个个音符。

宋行如的心似乎也被乐声牵着,一点点带远,慢慢越过厅内的窗户。

又一支舞跳完,宋行如听着雨声和乐声交杂,突然觉得疲惫。

告别了面前的舞伴,她面上挂着得体的笑,身形却躲藏般灵巧避开了周围的视线,悄悄上到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很安静,空荡荡的桌椅沙发,面前只有宋行如的身影。

关上门,一切热闹似乎都被隔绝开来。

宋行如早早就发觉,自己今晚一直在期待着什么。

她一点点走近窗户,打开窗,细细的雨飘进来,关心地贴近她。

雨水沾湿到了脸,宋行如却没有躲远,她低下头看,底下的树里,果然站着撑伞的纪秋斯。

纪秋斯一直抬头望着这边,注意到窗户被打开,他很快地露出一个笑。

宋行如看着他,没有下楼。

隔着两层楼的高度,宋行如将右手伸出窗外,掌心朝向下。

纪秋斯看着她的动作,很快会意,他将伞丢掉,微微弯腰,手伸向前,掌心朝向上,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隔着两层楼,两人达成了跳舞的邀请。

纪秋斯抬起头看她,宋行如仍然伸着手,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也没有开口让他上楼。

手臂被雨一点点沾湿,有些凉,宋行如没有收回手臂。

她看向楼下站着的纪秋斯。

他丢了伞,没有遮挡的东西,身上很快被雨淋湿,衣服也被雨水浸透。

脸上滴着水,他却没伸手去擦,仍旧是维持着抬头看她的动作。

看着狼狈,笑得傻气。

像一只天真听话的小狗,正抬头等待着主人的下一步指令,准备要去达成。

她这个一直以来体面礼貌的哥哥,还是第一次这样地狼狈。

看着他被雨一滴滴淋着的可怜模样,宋行如心里却诡异地生出一种满足感。

在纪秋斯再一次被雨淋得下意识闭眼时,宋行如终于认可了他的态度。

掌心朝下的手动了,往里招着手,像招只小狗一样,邀请着底下的人上楼。

楼下的小狗很快将爪子收起,抬起了腿,飞快地跑向侧门的位置,又动作极轻地小心打开了门。

副楼侧门的位置在厅后面的角落,因此他进门时,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房间的门推开了,又悄悄地锁上。

纪秋斯走进房间时,宋行如递给他两张纸巾。

他身上不断滴落着雨水,在接过纸巾时,却只仔细擦干了一双手,而后才擦了擦自己的脸。

用过的纸巾被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纪秋斯慢慢走近她,又在宋行如皱眉的时候止住前进的脚步。

宋行如向他伸出手,直接地开口:

“我的生日礼物呢?”

纪秋斯反应极快地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

“在这里。我之前担心会弄脏了,就提前放进抽屉了。”

他小心翼翼地递过,宋行如接过盒子,直接地拆开了。

纪秋斯送的礼物,是一块腕表。

玫瑰金的表壳,钟表面没有数字,只有“PIAGET”的品牌标志,表盘面镶饰着一圈细钻,钻石上下构成形似9的造型。

宋行如知道这个牌子,这款表价格大概在七八十万左右浮动。

说不上意外,更说不上惊喜。

尽管知道这是纪秋斯目前最大的手笔了,但她还是有点失望。

宋行如将手表戴到左手,随口说道:

“礼物不错,谢谢。”

这份失望,倒不是因为这个礼物的价值,而是源于心间某种期待的落空。

她原本以为,哥哥所说的秘密,会是什么特别的惊喜的。

或许是看出来她的口不对心,纪秋斯走近一步,向她伸出手。

“阿如,我能邀请你跳支舞吗?”

纪秋斯说着,目露期待,低下头,而更显出几分小心翼翼。

宋行如将手搭在了面前的掌心上。

楼下的钢琴乐声还在继续着,隐隐约约地传到楼上,房间里却出现了新的一段,像是计划曲目外的意外插曲。

伴着这不大清晰的乐声,两人慢慢开始跳舞。

温热的掌心搭着腰侧,另一只手紧贴着同样温热的手,脚步开始随着乐声的旋律而动作。

宋行如抬头,盯着纪秋斯的脸。

他的头发上还滴着些雨水,脸透着些水泼后的苍白,眉梢泛着湿气,一双眼睛也像是雨后水雾般湿润。

宋行如看着他,有些出神。

她这个哥哥长得是很好看的。哪怕是淋了一身的雨,也不像一般人那样狼狈不堪,反而还透着些出水芙蓉般的清秀。

他眉眼间沾着淋雨后的水汽,一双眼睛注视着她,黑色的眼珠亮得像蝴蝶翅膀上的纹路。

左手腕部上,手表的指针一点点转动,跟楼下的钢琴乐声默契地配合起来。

宋行如跳着舞,重复着刚刚在宴会厅时的舞步动作。

楼下宾客的交谈声,似乎随着乐声一起飘上来二楼,又传进现在这间房间。

重复着方才一样的舞蹈动作,重复着跳同样的一支舞。

面前人的手心透着层薄薄的水汽,不知是因紧张而渗出的汗液,还是单纯淋雨后的湿润。

宋行如的心似乎已经不在这了。

掌心相贴时的湿润,一点点透过来,像是凉透的细雨一点点渗进墙边的窗户,又流进房间的地板上,慢慢盖住她正跳舞的脚步。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浪费这来之不易的结交人脉的机会,和这个帮不上忙的倒霉哥哥一起上楼跳舞,只为了得到一只她并不需要的手表。

宋行如心中回忆着方才的宴会,身体随着肢体记忆而机械般跳着舞。

她忍不住思考,如果刚刚没有上楼,自己是不是又结交到了一个新的人脉,是不是又积累到了一些新的经验。

她心不在焉得明显,皆被面前的舞伴看见。

“你想要别的礼物吗?”

这句突然发声的问话,将宋行如发散的思绪扯回了些。

“什么?”

手腕上还压着表的重量,提醒着主人它的存在,宋行如不明白对方此刻说这句话的意思。

“花园左边,在凉亭里面坐着的中年男人,是季家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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