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使臣来自西海之西的天方国,那里人们狂热追求我国丝织品,臣女认为区区三十万匹无法满足西海需求,五十万匹也仅堪堪合格。”

沈徽名拱起手,微微曲躬,绸缎宽袖垂落两旁,在官员、使臣、贵族齐聚的高堂明殿上毫无惧色,竟然将丝绸数量提升到五十万匹。

“她在说胡话吧?”一阵唏嘘之声,五十万匹丝绸若是卖给洋人可是三百万两白银啊,要知道一户农家一年收入大约二到三两白银,三百万两白银相当于一百万户全年收入……到底是这沈徽名疯了还是他们都疯了?

“名儿!休得乱来!”沈老爷那张脸都快抬不起来了,自己亲生的女儿他还不知道沈徽名是什么货色吗?他生怕沈徽名给他惹出麻烦来。

就连皇帝那张虽绝色容颜却冷若冰霜的脸也跟着动摇,可终归是帝王,他仍然镇定自若地问她:

“你不仅懂天方国语,还能将丝绸卖到三百万两?若你口中有半句假话,你可知欺君之罪?”

“臣女知道,且让臣女一试。”

皇帝身体微微向后一倚,靠在金丝锦缎的龙椅靠背上,他倒要看看这沈徽名到底有什么本事。

展示她能力的机会到了,沈徽名仿佛回到了当初面试的时候,初出茅庐的她对验证自己的实力既跃跃欲试又忐忑不安。

她既然敢出此言,必然是有十分把握,毕竟她也好歹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也是知道封建社会礼教有多么严格,搞不好可是要杀头的。

沈徽名正是通过种种迹象,断定这使臣是第一次来永昌国,而且商品将要销往欧洲市场,他们虽说抱着发财的想法,但不敢轻易冒险。

不过,沈徽名敢保证,买永昌国的丝绸他们不仅一点不会亏,而且绝对能发家致富,只要商品质量过关,更何况是刚刚兴起“丝绸热”的欧洲市场。

只见她沉心定气,用流利的阿拉伯语说道:

“【我们愿意跟你们做生意,只是有一点不解,我国的丝绸品质上好,而你们那边又需求巨大,为什么不多买一点呢?】”

阿拉伯商人回答道:

“【因为我们是第一次跟永昌国做生意,也不是代表国家而来,听说西方的人们非常喜欢你们的丝绸,我们既想购买一些,又需要考虑风险,如果这次合作顺利,我们或许考虑继续合作。】”

沈徽名猜得果然没错,这下就很好解决了,她将阿拉伯商人的话一五一十翻译出来,并且加上了自己的见解:

“只要让阿拉伯商人对永昌国产的丝绸多一些信任,促成这笔交易就不在话下。”

宴客会堂上众人脸色大变,尤其是温若存,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再也挂不住笑容,听到大家一瞬间纷纷像墙头草一样倒戈她的脸就更黑了:

“这沈徽名真是深藏不露啊!”

“要是真赚了这三百万两,对我永昌朝是一个不小的贡献!”

温若存连忙给她的父亲使眼色,工部尚书接到女儿的暗示,吹了吹山羊胡,扬起脑袋,好像对她说:看好了,绝不会让她出风头的!

温若存这才稍微安心下来一点,恶狠狠地瞪着沈徽名,等着看她出洋相。

皇帝神色稍微缓和,他心中认可这笔生意,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征求了身边官员的意见:

“各位尚书有什么意见?杨达,你有意见吗?”

杨公公连忙回答:“奴婢不懂这些……不过若是这三百万两白银成了,想必对我永昌朝大有裨益。”

“哼,净说些废话,沈部堂,你有什么见解?”

“回皇上,臣觉得此事可行……”沈老爷只是觉得这事确实有机会,可行不可行倒不好说,但谁让这是他的女儿提出来的,可不可行也得可行。

“嗯……温部堂,你觉得呢?”

终于问到了温部堂,温若存直起来脊梁,翘首以盼父亲会怎么回答,只见一个绛红袍乌纱帽的官员大喊一声,跑到殿前启奏:

“回皇上!沈部堂女儿乳臭未干,口出狂言,永昌朝岁造丝绸至多三万匹,合计民营也勉强五十万匹,这一单就卖出去,于国于百姓都是极大负担和风险,尚需从长计议!”

皇帝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眉,他心中已经萌生了一个念头,温部堂这番话就像给他浇了一盆冷水,但他没有回应,反而先看向沈徽名。

他想知道这个女人会怎么说。

“温部堂,你们工部不是缺银子用吗?”一听此言,沈徽名忘我般沉浸在怎么把订单拿到手上,条分缕析,据理力争,“怎么大好的机会偏要放过?我朝丝绸品质上乘,西方需求量又大,绝不会有滞销的风险;百姓种桑就加以补贴,既保证民生又赚得利润,何乐而不为呢?”

“哼!你说得简单!”温部堂狠狠瞪了她一眼。

但沈徽名可不管他怎么说,决断权还是在皇上手上,她看向龙椅上那个男人。

而此时皇上双冷峻的眼睛打量了沈徽名半晌,若有所思,终于,他缓缓开口道:

“既如此,朕便命你参与接待天方国使臣,将这五十万匹丝绸的文契拿下!”

她这是,成功了?

穿越之后她拿下了第一个订单?

沈徽名欣喜若狂,但当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她这才发现众人此时已然目瞪口呆了,他们吃惊地看着沈徽名,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她。

而沈徽名吓出一身冷汗:

她刚刚都说了什么?居然敢当着皇上和使臣的面,在大殿上跟工部尚书争辩?

她不会暴露自己是穿越者吧?这职业病可害苦了她啊!

为了稍微掩饰一下自己的目的,她壮了壮胆子,她还是以原主的身份跪在地上说:

“臣女还有一事相求!”

皇帝嘴角不自觉扯出一抹冷笑,眼神中都是“我就知道”的嫌弃,无非是想嫁给他,为了这个目的,沈徽名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求皇上收回指婚!”

“你没有别的什么要求了?”这沈徽名没有趁着这个机会跟他表白,皇帝还有点不适应。

“只此一件。”沈徽名仔细一想,她还想要花不完的钱,这能说吗?罢了,还是等来日方长。

“……准奏。”

宴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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