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岳青川不对劲。”
两日前山间高崖，玄曜和白雪一齐站着，玄曜垂眸道，“我能感觉到他的魂体似乎有些异常，似乎和身体并不匹配……”
“不止，”
白雪抱臂看着下面静谧的山色，“林颖的血脉也有意思得很。”
这两个人，一个异世之魂，一个人仙结合之子。
玄曜看向她，“什么？”
白雪无声叹息了下，“在客栈里，我和林颖动了手，顺着那鞭子，我探了她的经脉。”
当时她便知道了，林颖体内有仙脉，但十几年无人教她，她也只是一个会些武功的凡人。
两族结合之子大多平庸，而且很难存活……之前便说过，许多明白的人会将这种孩子送到妖界神菩树，靠着古树生机，让孩子平安长成。
林颖也算是运气好，健健康康的长到如今——她身边，未必没有人在护着她。
玄曜：“你想做什么？”
他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岳青川也好，林颖也罢，那个雁儿和哑婆是一个人，只不过分了两魂，成了堕仙的事情他也知道——白雪要管，他自然要在她身边帮她。
“我还没有想好，”
白雪看了看远处天际，高崖之上，女子侧脸平静，“也许什么都做不了，又也许，什么都要试上一试。”
她给辛夷去了信，问她神菩树能否救异世之魂，辛夷回她，说是亲求了菩提神树——
神树有答，心在此间，便可。
只要心在此间，灵魂和身体便能相连，没有神树，岳青川一样能活。
那心不在此间呢？
白雪想了很久，她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过去很久的过去，可最终，她想，她不是岳青川，只有岳青川自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岳青川，告诉我，你这么想要修仙，是为什么呢——”
“我……”
“我，想回家。”
少年最终抬头，他擦了擦眼泪，坚定道，“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回到那个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回到那个世界，回到那里。
小白，我想回家。
……
白雾浓重，却又奇异的隔开了这一方天地。
“你们说呢？”
一声轻落，白雪便从白雾中走出，神情自若间还带着温和，“来都来了，何必着急走呢？”
“你！怎么可能……”
遥伽和小石头对视一眼，心下满是星罗盘无用的震惊，遥伽反应过来，看向白雪，“是你！可是为什么……”
“这里是东青山，”
白雪执剑，朝着他们微笑，“山神迷雾，无人可逃。”
遥伽蹙眉，不可置信，而一旁的小石头还在笑，只是笑得勉强又愤恨，“山神乃天生神族，早在万年前便开始消亡，如今哪还会有什么山神！”
“枉你们自称昆仑，”
玄曜拖着昏迷的沉渊，嫌弃的一把把他撂到地上，再抬眸，青年无比冷漠的看向遥伽和小石头，“只要够强，没有什么不可能。”
山神的确不在了，但东青山还在。
那日，玄曜立于高崖，以明河剑作赌，请天水应允，最终引神明气息再临此间，山中，便再有了迷雾。
“山神……”
遥伽垂眸，不错，是他们忘了，君上也是用了同样的法子帮助了雁女——是昆仑让雁女成了堕仙，进行了交易，昆仑帮助雁女复仇，而雁女要做的，是杀了东青镇岳家那个近日变得奇怪的小少爷岳青川。
这件事一直是遥伽负责，她之前还觉得轻轻松松，甚至很是无聊，但随着白雪等人的到来，她才逐渐明白君上的意思，甚至小石头也从京城处赶来助她……
“呵，我们今日是着了你们的道，可那又如何？”
遥伽抬手，两把弯刀如月轮般旋转立于身后，盈盈灵气闪过，她无所畏惧的看着白雪，“雁女是仙界之人，却困在东青山多年——”
“是昆仑助了她，是昆仑让她再有了灵力，是昆仑让她重见天日，大仇得报！”
“而你们呢？”
遥伽看向不远处的玄曜等人，心里好笑得紧，“那个林杰人，囚禁强迫仙子，甚至还有了孩子，早便该死！沉渊和清莲，因为雁女的一句口业，便封了她的灵脉，引来往后十几年的悲惨！你们仙界呢，是不是只觉得是丢了一个无关紧要得仙子？也丝毫不顾她的死活？！”
小石头也在旁嘻嘻笑，“这六界的人总是这样呢，捧人上高台，再嫌他们太高贵，要将他们拖下来，然后再自己走上去，好像什么好的，都只能给自己呢。”
“哈哈哈哈哈，”
遥伽看向白雪，“你听到了吗？雪女，你是妖族之人，今日之事本和你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们！”
她说得实在有理，白雪也落了地，女子平静朝着她们点头，“你们说得都对。”
“但我想你们弄错了一点，”
遥伽：“什么？”
白雪淡淡的看向她，甚至还有几分无奈，“我不是一个好人呀。”
“你……”
“我为什么不能针对你们呢？”
白雪再次开口，一步步走近她们，“我花了百年的时间走到妖界一方领主的位置——你觉得，我是一个好人吗？”
一百年，说修炼时间不长，论称霸，这时间更是太短了些——妖族修炼，可是要靠杀戮所得。
她白雪当年请众妖相聚，孤身立于业火山之上，指尖一点便是冰封万里，极寒温杀，整个妖界谁人不知，雪女不做妖界第一，不是不能，只是不想——
这一切，难道是因为她人好吗？
“遥伽，”
她看向女子，温和又笃定，“我杀过的人，不会比你少。”
“你！”
话语尚未落地，一道寒凉剑意便已袭来，似幽雪之鸣，神鬼低语，不过一瞬，遥伽身边的小石头便腾身悬空，脸色青紫，“救我……救我……”
“小石头！”
这个雪女……刚刚一直在藏拙！
遥伽凝神，她抬手施诀，“风花劫月，太阴之轮——”
“敕令，桃煞！”
“欻！”
旋轮破风之声炸空，下一瞬却又被神者威压所抵，“铮”声响起时遥伽震惊抬头，只见玄曜执剑，冷漠无情，
“你还是不要碍她的事了。”
“上神还真是护着雪女，”遥伽咬牙，勾唇间露出一个十足嘲讽得笑容，“也不知道清莲仙子见了会如何想呢！”
玄曜蹙眉，挥剑间冷声道，“爱怎么想怎么想。”
他还能管这事儿呢。
“你！”
遥伽脸色难看一瞬，女子借弯刀翻身，足尖轻点间便已上了天空高处，“好啊！既然要打，我们也无甚好惧！”
“小石头！”
她高喊一声，而不远处得小石头亦是会意，他本是被白雪灵力掐住无所呼吸，狠狠瞪着白雪间忽然又笑了，“雪女姐姐，你是想杀了我吗？”
白雪蹙眉，手中剑还未动，便看得面前小孩忽地头一歪！
“卡巴！”
不是骨节声断，倒像石头倒地，白雪眼神一凝，眼睁睁看着小石头头身分离，可下一秒，却又重新安上了头颅——
“哎呀安反了嘻嘻嘻！”
“卡巴！”
他回头，头颅也顺着旋转一圈，孩子脖子上的血骨似乎还连着，轴动间还发出筋筋拉拉得声音，不时有些血浆白液渗出，看起来恐怖至极，尤其上面得小人头还张嘴笑着，黑暗天色下诡异万分！
不远处好不容易踉踉跄跄爬出了山神祠得万俟媗然瞧见，没忍住“啊”得一声直接昏了过去，就连是医者得南鹤卿也蹙眉，觉得这一幕恶心又诡异——
“所以你换了个头，”
清亮声音传来，小石头望向眼前得白雪，女子倒是不害怕，只是疑惑，“就不用死了吗？”
“……”
白雪勾唇，下一刻立即执剑相杀，强大得寒凉气息传来，小石头终于变了脸色，他抬手，“敕令！魔石之墙！”
原来是这样啊。
白雪笑，除了星罗盘，这个孩子唯一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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