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正在这时候，花衬衫的话飘了过来。

“哎，你看那两个。”花衬衫说，“两个女的跳舞，抱那么紧，像一对儿似的。”

他旁边的男人接话，语气里带着点下流的笑意：“你别说，还真挺像。那个穿蓝裙子的不是夜来香的姜老板嘛？怎么跟个学生妹搂搂抱抱的。”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教跳舞呢。”

“教跳舞教成那样？手都摸到腰上了，我看是教到床上去了吧……”

那几句话像沙子一样钻进周相念的耳朵里，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努力去听清他们的话。

姜青瓷几乎在同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搭在周相念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在周相念耳朵边轻声说了一句：“别理他们。”

周相念没有回头去看那两个人，她只是低下头，目光落在姜青瓷的脸上。

“……她们在说什么？”周相念问。

“什么都没说。”姜青瓷拉着她转了个圈，裙摆旋开，把那两个男人的视线挡在身后。

她重新贴近周相念，“小乖，你只要记住，别人的话我们管不了，咱们自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行了。”

周相念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那两个男人说的“像一对儿似的”。

女生和女生，也能是恋人吗？

她在县一中上过生理课，课本上写着男婚女嫁，写着结婚生子。

她身边的同学们谈恋爱，都是男生给女生递情书，男生和女生恋爱，等女生放学。

周相念从来没有想过两个女生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在她的认知里，女生和女生只能只能是同桌，只能是姐妹，只能是闺蜜。

可是那两个男人为什么要那样说？

为什么他们的语气里带着那种暧昧的、了然的笑意？

周相念想不明白。

……同性恋？

周相念摇摇头。

“我才不是同性恋。”

音响里那首老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甜蜜蜜》。

邓丽君的声音从那只老旧的卡座里缓缓淌出来，混着电流的底噪和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像是一条被岁月磨旧了的绸带，在浑浊的空气里慢悠悠地飘荡。

这首歌太旧了，旧得像是从县城百货大楼顶层那间卖磁带的小柜台上飘出来的，带着一种九十年代特有的、甜腻的温柔。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姜青瓷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整个人明显松弛了几分，她微微仰起头，半阖着眼，跟着音箱里邓丽君的嗓音低低地哼，唇形一开一合，把那些老歌词一字一字地含在嘴里，再吐出来。

她的嗓音低，唱不出邓丽君那种甜，反而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像是在这首歌上盖了一层薄薄的雾。

周相念低头看着她，昏暗中，姜青瓷那张脸被邓丽君的歌声衬得格外柔和，额头、鼻梁、嘴唇，都被那层薄薄的黄光镀上了一层暖调。

周相念觉得，姐姐哼这首歌的时候，眼睛里的水光和平时不太一样。

“你听过这首歌吗？”姜青瓷半阖着眼问，脚步随着旋律轻轻摇晃，带着周相念在原地缓缓地转了小半圈。

“听过。”周相念说，“我妈以前在收音机里放过。”

“你妈妈在北京？”姜青瓷睁开了眼，目光落在周相念的脸上。

“嗯。”

姜青瓷没有追问，因为周相念有些落寞.。

她换了个话题：“那你知不知道这首歌讲的什么呀？”

周相念想了想：“讲一个人笑得很甜。”

“还有呢？”

“……想不起来了。”

姜青瓷低低地笑了一声，把下巴搁回周相念的肩窝里，声音闷在她的衬衫领口里：“讲的是见到了喜欢的人呀。你看看你，连这都听不出来，以后可怎么办。”

周相念微微偏了偏头，想把姜青瓷靠近她带来的热气躲开。

姜青瓷先动了起来，她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握着周相念的手往自己腰侧按了按，指腹隔着丝绒布料微微用力，把小周的掌心压在了自己腰窝上方的那个位置。

周相念的呼吸滞住了。

那个位置比腰侧更往里去一点，是整条腰线凹陷最深的地方，腰肢收束成一道柔和的曲线。隔着薄薄一层丝绒，周相念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的温度比别处更高，也……更加的柔软。

“这里。”姜青瓷的声音从她肩头闷闷地传过来，懒洋洋的、漫不经心，“你刚才手滑到这儿来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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