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等毛兰情绪宣泄稍缓,适时将话题引回案件核心:“我们言归正传。关于这七千多万期权,法律上需要明确其归属,究竟是属于您前夫,还是您说的那位……?”

“代持人,”毛兰咬牙切齿地补充,“那个厚颜无耻的代持人!”

李赞暗自佩服谢棠控场和引导话题的能力。

谢棠将打印好的法律分析报告递过去:“归属是关键。我们会依法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涉案公司的相关证据。”

毛兰立刻激动起来:“对!就该让法院去查!那家公司为了保他,当初在庭上让那个女的作伪证……”

“只要新证据能证明期权属于您前夫,并且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行权的,”谢棠边分析边说,“我们申请再审并争取改判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毛兰翻看着手中细致全面的分析报告,眼中首次流露出赞赏:“谢律师,没想到你对我的案子分析得这么透彻。说真的,你是我遇到的第二个……这么有人情味的律师。”

谢棠难得带点调侃:“第一个是我老师?”

“是。”毛兰脸上闪过一丝惭愧,“要是早点想到李清,案子可能早结了。”

谢棠正色道:“这份报告是初稿,后续完善了再跟您确认。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着手准备再审申请材料。”

“好!”毛兰起身,主动伸出手,“我的案子就麻烦你们多费心。输赢其次,能再耗他们几年我也解气!要是能拿回我该得的,当然更好。”

谢棠起身握住她的手:“我们会全力以赴。”

“那个……”毛兰似乎想为之前的傲慢做点弥补,主动邀请,“也到饭点了,我请你们吃个饭?”

谢棠不忍拂她好意。

只是那顿丰盛的午餐,最终是谢棠中途悄悄结了账。

送走毛兰,谢棠没立刻回律所。

她转向李赞:“有空吗?陪我去看看车?”

李赞立刻应下,对她那辆老旧的二手车早有微词,热情地推荐了好几款适合女性的车型。

最终,谢棠全款提走了一辆三十万的奔驰GLB。

启动新车时,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希望楚颂不会嫌弃这车不够格停进他的车库吧。

在医院陪谢霜吃过晚饭,谢棠开着新车回到楚颂的别墅。

楚颂竟已早早下班,身着舒适的居家服,独自坐在餐桌前用餐。

三菜一汤,家常却精致。

于婶一边关切地问谢棠是否再吃点,一边向她递眼色。

谢棠心领神会,也不想楚颂孤身吃饭,便道:“喝点汤吧。”

“这就给您盛!”于婶笑着转身拿碗筷。

谢棠在他对面坐下。

楚颂用餐的姿态一如既往的斯文优雅,每一口都透着对食物的敬意。

谢棠的目光不自觉地流连在他身上。

楚颂抬眸:“有事?”

她微赧摇头。没什么事,只是看入了迷。

“晚上有空吗?”他问。

“有啊……”谢棠本想做个沙发土豆,但要是楚颂邀约,再累也去。

“带你去见我朋友。”楚颂的目光掠过她一身通勤装,“不用这么正式。童澜定制的衣服在你房间,换一套。”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体贴。

“好。”

——————

夜色中,楚颂的车驶入朋友唐云嵩的别墅。

车未停稳,唐云嵩已热情地迎上来开车门。

看到谢棠下车的那一刻,他眼睛都直了:“我……嫂子?你也太好看了吧!”

谢棠浅笑,坦然接受这直白的赞誉。

楚颂从另一侧下车,唐云嵩揶揄:“阿颂,要不是知道是带老婆过来,我还以为你……”

“这是我太太,谢棠。”楚颂打断他,直接介绍,“秦家的大千金。”

“谢棠?不姓秦?”唐云嵩愣了几秒。

“随母姓。”谢棠解释。

“哦哦……你好你好!”唐云嵩尴尬一笑,连忙握手,“我叫唐云嵩,阿颂发小。快请进,人都到齐了。”

踏入灯火通明的大厅,谢棠才知这并非小聚,而是一个十几人的酒会。

目光扫过,秦芜被几个衣着光鲜的女孩簇拥着,沈媛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眼神自楚颂进门便牢牢粘在他身上。

最让她心口一窒的,是角落里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顾畅。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为什么这样看她?

谢棠压下不安,朝他微笑颔首。

顾畅毫无回应,嘴角紧抿,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她从没见过他对自己如此冷淡。

楚颂早就察觉到了角落里那道充满噬人恨意的目光,就在他牵起谢棠的手准备介绍时。

他不动声色地将谢棠往身后带了半步,目光落在顾畅身上。

顾畅毫不避讳地回视,眼中阴郁如墨。

楚颂面上维持着完美的笑容,向在场的几位阔少介绍:“这是我妻子,谢棠。”

声音沉稳有力,握着谢棠的手微微收紧。

“妻子”二字如同重锤,砸得顾畅瞬间脸色煞白,眼中翻滚着痛苦与恨意,死死盯着那交握的手。

他喜欢的人,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嫂子了!

秦芜身边的女孩们对谢棠的打量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就好像她是什么仇人。

“总算见到楚二少奶奶真容了,”窦枭翘着二郎腿,目光放肆地上下扫视,“啧,模样是不错。”

谢棠强忍被审视的不悦,只淡淡点头。

唐云嵩怕楚颂不快,赶紧打圆场,招呼男人们去品酒,留下女眷们在客厅。

楚颂担忧地看向谢棠:“能应付吗?不行我们就走。”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几个竖起耳朵的女人耳中。

谢棠不想示弱,回以轻松的笑容:“没事,你去吧。”

秦芜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过来,笑容温柔得体,但眼底深处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惶恐?

其他女人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谢小姐,你和阿芜谁比较大呀?”

“怎么以前从没在秦家见过你呢?”

“听说你一直随母亲姓?秦家也同意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带着探究和隐隐的恶意。

谢棠维持着礼貌,回答得简练而滴水不漏:“我比秦芜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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