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来燕市之前,陈一白心里挺没底的,末流985研究生毕业,面试了两家不错的公司,均卡在第一学历,本科双非跟黑历史似的。
他母亲和孙女士因儿子都是同性恋结缘,相互开解多了,最终处成姐妹,关系挺不错,经常约着打麻将跳广场舞。
陈一白见过几次孙女士,相同的处境,贺见微在孙阿姨嘴里优秀得没边,而他妈每次骂他,长这么大唯一的用处就是让她认识孙阿姨,不用在别人谈论自家媳妇孙子的时候当傻子。
几个月前孙女士突然着急给儿子找对象,急病乱投医找到陈一白,他妈死活不同意,说他根本配不上贺见微。
也是,相差五岁,他还在苦哈哈找工作,贺见微已经是上市公司的职业经理人,年薪几百万。
要说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在笑贫不笑娼越来越摆在明面上的时代,谁不异想天开。
但见着人家男朋友,别说一点想法,渣渣都不剩。
暄赫是陈一白见过唯一能用漂亮形容的男生,漂亮得不真实,用烂俗的比喻就是,真跟画里的人一样,从头到脚没半点短板。
陈一白第一次和这样的男生接触,眼睛像被边牧耍得团团转的球,在空中乱七八糟地飞舞。
他双手不停地绞搓,开口前清了清嗓子:“这只边牧的品相真不错,叫什么?”
“禾仔,”暄赫抛出球引走狗子,起身问他:“你吃饭了吗?你想吃我做的还是外卖?”
这是送命题吗……陈一白往大腿擦干掌心的汗,递去手机:“用我的手机点吧,刚好我记下地址。”
“哦,客卧在右边。”暄赫给他指了下房间的位置,低头点外卖。
等陈一白放好行李箱出来,接过手机准备付款,一看金额愣住了,按键的大拇指不自觉蜷起来,抓了下脸,“不喝饮料吗?天挺热的。”
“家里有牛奶,果汁,可乐,气泡水,啤酒,红酒,你还想喝什么?”暄赫问。
“不用了。”陈一白反复舔干得起皮的嘴唇,飞速点下支付,“那个,我先收拾东西,麻烦你拿下外卖。”
“哦。”暄赫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回头捏捏禾仔的耳朵。
餐桌上,沉默在细微的咀嚼声中蔓延。
平时一个人,暄赫习惯开着平板放动漫下饭,贺见微在,他们会一起吐槽剧情聊天拌嘴,家里少不了声音。
这会和陈一白面对面,对方闷头一个劲地扒饭,不太想对话的样子,应该特别饿。
于是暄赫很贴心地把菜推给陈一白,带禾仔提前下桌。
三道大菜一道汤,分量不小,两个人平分都嫌多,陈一白硬是光盘,撑到想吐,但毕竟自己付的钱,剩一点都肉疼。
收拾完残局,手没甩干水就抓着裤缝在屋子里走动,陈一白琢磨应该和暄赫说一声,又不知道说什么,对方看起来有点高冷。
他妈和孙阿姨是姐妹,与贺见微来往好歹有个名头,跟人家男朋友就隔了一层,多少有点不自在。
陈一白探头探脑找了一圈,在阳台发现人。
暄赫平躺在地板,身下垫着凉席和枕头,边牧趴在他臂弯,尾巴一晃一晃,他的两只脚也惬意地一摇一摇。
天空碧蓝无垠,建筑群沐浴在金灿灿的日光中,窗帘飘动,发丝纷飞,隔着玻璃门,陈一白仿佛感同身受那股盛夏午后昏昏睡意的风。
眼前一幕不再是一人一狗,而是原野上两只相互依偎的小动物,林荫里,吹着风,自由无虑。
察觉到注目,禾仔警惕地抬起头,暄赫跟着扭头,拉开门问:“怎么了?”
陈一白回过神,扯起一点笑:“那个,桌子我收拾干净了,嗯,就,跟你打声招呼,我下午不出门。”
“哦。”
“……”陈一白默默回了房间。
暄赫和狗子对视一眼,摸摸它的脑袋,躺回原位,旁边的手机正好播放下一首《菊次郎的夏天》。
风流拂面而过,四周宁静,微燥,很适合午休。
整个下午陈一白没出过房间,直到六点,暄赫敲响客卧的门,问他晚餐想吃什么。
陈一白脸色犯难,委婉推拒:“我还不饿,你先吃吧,不用等我。”
暄赫哦声,煮了一人份的面条。
晚点贺见微回来,没找陈一白,第一时间牵着暄赫的手到餐厅,问他今天开心吗?
暄赫把一天的事详尽告诉他,说到吃饭停顿片刻,倚着贺见微的胸膛,嗫嗫道:“我不应该邀请他吃饭吗?”
不理他,一个人吃饭似乎不礼貌。
贺见微放下水杯,双手箍在他腰后,温声说:“在这边生活开销挺大的,他工作没确定,一顿近五百的外卖对他来说会有压力。”
父母有退休金,又不用养孩子,赚的钱光他和暄赫花,贺见微在吃穿用度上舍得又讲究,导致暄赫不太有金钱概念,商品旁边的价格对他来说只是一串数字。
外卖点的是他们常吃的餐厅,鱼虾肉一应俱全,暄赫想的是要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那我把钱还给他,”暄赫说,“下次让他点单。”
“不用,你做饭可以邀请他一起吃,外卖就点自己的,用不着迁就,”贺见微说,“一餐饭已经表明我们的消费观不同,就算让他点单,以目前的交情,他哪好意思给你点便宜的外卖。”
他捧住暄赫的脸,“我们和他的关系还不到不计较钱的程度,但也不能算得太清楚,显得我们斤斤计较,伤了长辈的感情,现在这样正好,他住下能自在些。”
“人与人之间相处有时候需要适当兼容,适当无视,尤其涉及金钱这种敏感的事情。”
暄赫点点头,窝在贺见微的肩窝放空。
贺见微摸摸他:“很麻烦是不是?还是当小纸片人好吧。”
“不好,”暄赫站直,捏紧拳头,严肃道:“纸片人不能吃东西,不能养狗,还不能做//爱。”
“哎呀,那确实不行,”鼻尖磨蹭,贺见微的嗓音混着笑意,温温柔柔,带点戏谑,“怎么能不亲暄暄宝贝儿呢。”
一记轻咳打断他们的亲吻,陈一白一脸尴尬,抬起手里的袋子示意:“我妈让我带了些自家腌的肉来,中午给忘了,不好意思,见微哥……”
被撞破的两人相当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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