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幸福
幸福是一个让人听起来觉得作呕的词语。
但缘一却如数家珍。
缘一：“缘一只是觉得，与其将未知的可能□□给别人，今后有一天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不如就由缘一自己来当这个鬼王就好。放心，我不会妨碍柚小姐和兄长大人的，只要缘一能够随时随地读到你们的存在，感觉到你们在想什么就好了……”
浅川柚：“……”
炭吉：“……”缘一先生，就算您说话的语气再乖巧，也掩盖不住您这话本身听起来就很可怕的感觉啊！
缘一毕竟是缘一。
可能几百年过去了，也无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炭吉急着想要找补，但嘴巴张了张，也还是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反倒是浅川柚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
从头到尾，缘一都没有变过吧。他想追求的只是幸福而已。但如果有一天，这样的幸福有了被摧毁的可能性，他一定会在源头上把控整件事。
缘一用高兴的眼神看着她。
岩胜露出了有些不适的表情。这么久了，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无惨大人的陪伴，但如果缘一坚持，加上浅川柚同意了的话……
无惨：“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你们这些人能不能听一下我的意见？！”
浅川柚：“无惨大人，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无限城决战，你被鬼杀队杀掉这件事。”
“……”无惨。
既然对方知道的话，还在这里提及这件事干什么。
浅川柚：“如果你不是鬼王的话，就根本不会有无限城决战这件事了。而且，如果你只是一只普通的鬼，而且不会随意吃人的话，我会保护你的。”
“……”无惨，“什么叫做普通的鬼？他难道不打算直接吃掉我？”
浅川柚：“我不会让缘一这样做的。你应该活着。因为你知道怎么操控剩余的鬼。”
听见她直白的话，无惨的心底不由升起了一丝诡异的甜蜜，因为她确实对自己表现出了保护的态度……但是转念一想，本来就应该这样啊！
自己难道已经脑子不正常了吗。
他艰难地看向了炭吉，却发现对方略微一沉思，然后说道：“确实……这样也不错。如果缘一先生成了鬼王，其他的鬼该如何处置呢？上一任一定有办法吧。”
……怎么连你这个农民也不正常了啊！究竟有没有王法了，难道他是这里唯一一个对鬼杀队中流砥柱、号称是神之子的太阳变成鬼这件事有意见的了吗？
在他的注视下，炭吉甚至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相信缘一先生是鬼王的话，学会了操控鬼之后，所有鬼都会被顷刻间消灭吧……”
这是什么值得盲目相信的事吗？万一对方就堕落了呢？
某种意义上，这个让他想起炭治郎的家伙真的也是个精神很强大的人。
无惨想要挣扎，还想说一些不管不顾的话，但浅川柚却忽然凑近了一些。在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轻轻地说：“无惨大人，我知道蓝色彼岸花在哪里呢。”
“……”
她居然真的记得自己那时，对她提及地让她寻找“蓝色彼岸花”这件事。
这是在以花的行踪贿赂他吗，还是出于对他的补偿。
无惨默不作声了。
既然已经这样决定了，炭吉这才走到了门后，对着正安抚着因为有许多陌生的客人到访而躁动不已的孩子们的朱弥子点了点头。
两人为缘一收拾了一间房间。
鬼化不知道需要多久。
浅川柚和岩胜离开了房间。
两人坐在了走廊上。
因为炭吉一家本身就住在山里，而且只是普通的房屋，所以没有庭院和假山的遮蔽，可以一眼看到悬挂在天空中的那一轮圆满的月亮。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月亮不是以往那样高洁到美丽，反而呈现出了一种血色的光。
微风轻轻吹拂着两人的和服衣袖。
浅川柚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岩胜。对方的手肘因为涌动的夜风而露了出来，苍白的肌肤上有着勤勉锻炼而显露出来的青筋，让人心底微微一动。
浅川柚突然开口了：“我以为岩胜会反对。”
太久没有人称呼他为岩胜，黑死牟，这个有六只眼的恶鬼淡淡一笑。
“反对缘一变成鬼王吗？还是他……又一次出现在你的身旁。”
他停顿了一下。
忽然间，他伸出手，主动握住了浅川柚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身为恶鬼的岩胜，竟然前所未有地坦诚。或许是，继国岩胜的身份被抛弃后，他终于能够面对自己压抑已久的内心了吧。他说了实话。
“说实话，看到他和你一同出现的那一刻，我还是能感觉到自己血液沸腾的恨意。”
这种想法从未改变过。鬼是一种会不断记住怨恨的生物。
“而且，他竟然能这么轻易地就说出，自己也想变成恶鬼这件事。这让我感觉，之前的挫折和纠结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而且他竟然一说出口，就是要做鬼王这种任性的话。”
岩胜捏着她的手，玩弄着她的指节。
谁能释然地接受呢？身为武家子弟，岩胜一直接受的都是君臣的观念。
弟弟这种生物，天生就要比兄长矮一头。但缘一偏偏，无论是做什么，都会后来居上，轻易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如今甚至要做鬼王。
浅川柚感觉自己的手指被骤然握紧了。
“但是……有一件事，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胜过我。那就是，先遇见你的是我。”
她看着月色下岩胜恶鬼的容颜。
然而，那是多么……美丽的笑容啊。
正如无惨说的那样。岩胜将过去的攻略经历全都想起来了。
正因如此，他前所未有地确定一件事。不是因为缘一救了她，所以她才会开始在他身上寻找缘一的影子。早就在继国家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认识了。
【这是一件无法被个人意志更改的事实。】
就算浅川柚后面或许会更喜欢缘一，但也无法篡改这份过去。岩胜拥有最初的她。
岩胜脸上的笑容维持着，始终拉着她的手：“所以，就算他变成恶鬼，永远会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么又如何呢，这样就已经够了……”
听到这里，浅川柚忽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岩胜。”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
“你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呢。即便是现在。明明比所有人都要好。”
浅川柚反手抓住了他的手，然后往前一步，怜爱一般地靠在了他的怀里，只是这样的一个动作，就已经让刚才还说着“就已经够了”恶鬼手足无措起来。
“我真的很喜欢你。”她说。
她收紧了拥抱的手。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回来吗？”
“……为什么？”
岩胜的话语落在她的耳边，带着急促地痒意。还有淡淡的痛苦。
“都到这个时候了，我想坦白也所谓了。其实，我很少主动做一些事。如果不是岩胜，或许我还是会随波逐流，过着无聊的生活。是岩胜耐心地等待了我，让我能够自己做决定，这份温柔和耐心，我不想让给别人。所以我才会回来的。”
浅川柚抬起头。
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岩胜。
但不只是这样。
她还在用“那双眼睛”看。第一次。
岩胜的身上蔓延出了两根清晰的丝线，在血色的月光下，恍若罗生门中描述，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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