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先天的心脏右室和三尖瓣发育不良。”

检查结果出来,卢卡给他们看报告:“她的三尖瓣大小偏离正常婴儿平均值太多,按理说那种环境下,她出生就会没命的。她坚持得够久了。”

“那接下来呢?”站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外,江凌舒问他:“需要怎么治疗?”

卢卡目光扫过他二人的脸,轻轻摇头说:“接下来我建议你们让孩子的父母,或者是青少年福利局来跟我们医院交涉。”

艾利克斯道:“这不可能。前天我们去过警局,尤里两个人已经被关押进监狱了。律师说...他们一定会被遣返。”

是同公寓的居民向警方举报的。陌生的游民住在家门口对原居民来说也是一种危险。

“那就只能交给青少年福利局了。”卢卡说:“你们两个没有资格为这个孩子做决定。”

这个道理他们懂的。江凌舒还是想问:“卢卡,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按照通常情况,后续治疗方法是什么?”

卢卡沉吟了片刻说:“可以。以她的严重程度,后续要么是排队等着换心脏,要么是导管介入治疗。这个技术我们医院没有,要去‘德国柏林心脏中心’,不管是哪种方案,费用都会很昂贵。”

“有多昂贵?”艾利克斯问。

卢卡一见他也要问,语气带了点怒意说:“很贵。这孩子没有任何保险。心脏运输的成本单次五千欧,做手术需要更多钱,做过手术后还要至少住院一百天,第一年治疗起码要七十万欧元。后续每一年还要复查,终身服用抗排异药物。就算你有钱,在这个病面前,一百万欧元转眼就能花完。”

被他吼了一顿,艾利克斯不再说话,他看向旁边面露不忍的Ceci。他能感觉到她的焦虑。

卢卡也耐心地劝说她:“你们把她送到这里已经够了,再迟两天,这孩子都坚持不了。这个病如果是产检时发现,一定是要引产的。”

思忖半晌后,江凌舒睫毛眨了两下,看向他俩:“治病的钱我来出,我一个人出。”

在艾利克斯询问之前,她又道:“我有钱。足够支付她治病的所有花销。要转院的话,卢卡,你能不能帮忙问问需要哪些流程?”

当然能。卢卡疑虑地瞥向艾利克斯,想确认她真有那么多钱吗?

艾利克斯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钱,但Ceci不会在这种事上说大话。他点了下头,同意她的决定。

而且,“我也愿意出钱,尽可能救活这个孩子。”

卢卡无语地看着他们俩,他坚持道:“作为医生,这种事我见过很多。从经验谈,我还是建议你们不要插手。

“我会帮你们联系柏林心脏中心。这段时间,请你们二位慎重考虑。讲真的,小孩子治病不是只花钱就可以,那是个所有人都会很痛苦的过程。”

艾利克斯清楚,卢卡说的是正确的,这件事不是有钱就行。

他们俩没有监护权,作为官方监护机构,面对这种“过度医疗”的情况,福利局很可能会选择直接进行“临终关怀”。

就算是心脏移植,器官分配优先级方面,一个身份不明的孤儿也会在评估中处于劣势。

卢卡走后,艾利克斯陪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把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给予她沉默又坚定的支持。

“她是不是该有个名字?”

江凌舒正在思考,闻言愣了下,抬眼望向他,男人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他揉了揉她肩膀:“要建病历档案,她需要一个名字。”

“嗯,是要有个名字。”江凌舒点头说:“下次去监狱,我们问问尤里。”

“好。他们肯定还需要电话卡,下次我们带给他。”艾利克斯暗暗捏了下手指,没有松手,就这样揽着她慢步离开。

圣诞和新年音乐会是一年里古典乐的重头戏。

进到十二月,艾利克斯忙得脚不沾地,江凌舒也有几场演出要排练。

忙里偷闲,他们抽出一天去监狱给尤里两人送了些食物和生活用品,告诉他们莎莎的近况。莎莎是他们给孩子取的名字。

她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全靠持续输药维持着生命。他们请的律师一直在跟青少年福利局进行沟通,也许年后就能有转机可以换家医院。

唯一难的是——没有合适的心源。江凌舒没告诉他们这件事,她有些害怕见到那个女人的眼泪。一个母亲痛苦的眼泪比刀扎在人身上还疼。

这天晚上,他们守在客厅电视机前,等着十点半德国二台播的《文学四重奏》。一个文学评论节目,在德国播了十三年,即将停播,今天是最后一期。

江凌舒和艾利克斯都是这个节目的忠实观众。

为了纾解这些天的疲惫,艾利克斯开了一瓶红酒。

他刚下班回家,还没换衣服,黑色衬衫袖子挽到肘窝,露出结实的麦色小臂。

艾利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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