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弃之即可
翌日午后。
萧明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青瓷小药罐。里面是上好的金疮药和温经活血的药膏。他在王府西角门外的青石小径上已经来回踱了许久。
陆泊新手上那道不轻不重的伤口,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送药的念头反复折磨着他。可一想到对方那冰冷的退避,他的勇气就逐渐消退。
周显站在不远处,低声劝道:“殿下,风大,回吧。陆大人若需用药,自有......”
“本王知道。”萧明煊打断他,并不理会他,只是给自己打了点气,转身快步走进了王府后园的小门,拐向了那片熟悉的枯荷池。
他打算从后面绕过去找陆泊新。
寒风掠过枯荷。萧明煊沿着池边疾行,心绪纷乱。行至廊亭附近,脚步便停了。
池畔一道颀长身影背对着他,凝望着满目凋零。
萧明煊心头一紧,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快步上前:“陆大人?”
陆泊新不知道他来了,一直到萧明煊走到他视线里,才转过头,依礼躬身:“殿下。”
萧明煊,上前一步,将药罐递过去,关切道:“你的手......这药效好,拿着。”他还想看看伤口。
陆泊新没有接。他的目光落在萧明煊递过来的药罐上,又移开,口吻疏离:“殿下费心了。下官小伤,自有都察院医药料理,不敢劳烦殿下。”
萧明煊伸出的手又一次僵在半空。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闷痛难当。他看着陆泊新那张无动于衷的脸,连日来的小心翼翼、挣扎试探、此刻巴巴送药的举动,都显得如此可笑。
“不敢劳烦?”萧明煊的声音冷了下来,他颤抖着道,“本王倒是多事了。”他盯着陆泊新,眼神又受伤又不解,“在你眼里,本王的关心,就这么多余吗?”
陆泊新垂着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殿下言重。君臣有别,下官不敢僭越。殿下厚爱,下官承受不起。”
这是什么话?
我生病的时候不说君臣有别。
一起放河灯的时候不说僭越。
拉着你跑、给你吃李子的时候不说承受不起。
偏偏,偏偏,在我以为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时候.....
你为什么又把我推这么远,好像那些发生的事都不存在......
连日来的小心翼翼,他的挣扎,他的试探,他的彻夜难眠,他此刻巴巴地捧着药追过来的举动。在对方这冰冷拒绝面前,简直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好,好得很!”萧明煊的声音陡然拔高,微微发颤,眼圈瞬间红了,是气怒也是伤极。他死死盯着陆泊新那张无动于衷的脸,“是本王多事,是本王自作多情!”
他忽然想起什么,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方整整齐齐的素色棉帕。
“这个,”萧明煊将帕子连同药罐一起,塞向陆泊新,“也是你的,一并还你。本王不配留着你的东西!”
陆泊新看着那方熟悉的素帕,怔了片刻,可是他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后退了半步,避开了萧明煊塞过来的东西:“一方旧帕,殿下若觉无用,弃之即可。不必归还下官。”
“弃之即可?”萧明煊呼吸都急促起来,随即,他猛地扬起手将手中那白玉药罐连同那方视若珍宝的素帕,狠狠砸向旁边的荷塘。
药罐砸在塘边石块上,崩裂开,晶莹的药膏混合着碎片四溅开来。那方素帕也落入了浑浊的塘水中。
“好,弃之即可,如你所愿。”萧明煊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即使他自己也觉得这样问很丢脸,“陆泊新,本王在你心里......是不是也如同这破罐烂帕,弃之即可?”
陆泊新似乎是不愿意看着他的眼睛,别开眼,没有回答。
他死死瞪着陆泊新,胸膛剧烈起伏:“本王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踉跄着冲向来时的小径,身影很快消失在秋阳与枯荷交织的萧瑟背景中。
陆泊新站在原地,如同被钉住。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水中那方被污水包裹、沉浮不定的素帕上。那抹熟悉的素白在浑浊的水中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不堪。
他沉默地站了许久。久到夕阳西下,暮色四合,他才缓缓蹲下身,不顾塘边污泥,一点一点地拨开缠绕的枯梗,将那块湿透沾满泥污的素帕从污水中捞了起来。
夜色深沉,萧明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猛地坐起身,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喘不过气。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后悔为什么要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更后悔为什么要丢掉那块帕子。
那是陆泊新唯一给过他的东西。
他掀开锦被,顾不上披件外袍,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赤着脚就冲出了寝殿。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了他,冻得他一个激灵。
“殿下?!”值夜的周显被惊动,连忙追了上来,“殿下!这么晚了,您去哪?天冷!”
萧明煊充耳不闻,像着了魔一般,跌跌撞撞地朝着后园枯荷池的方向狂奔而去。周显大惊失色,连忙抓起一件厚实的披风,快步跟上。
萧明煊冲到池畔,不顾地上冰冷的泥土和碎石,他借着微弱的月光,双手急切地在池水石缝中摸索。
“帕子呢?帕子呢?”他声音嘶哑又哽咽,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惶。他拨开枯荷残梗,在冰冷的塘边浅水里摸索。
“殿下,您找什么?让小的来!”周显赶到,连忙将披风披在萧明煊瑟瑟发抖的身上,自己也蹲下身,借着月光帮他寻找,“是白日里您丢的那个帕子?”
“对,帕子!白色的!你看到没有?”萧明煊猛地抓住周显的手臂,急切地问。
周显看着自家王爷这副失魂落魄,冻得嘴唇发紫的样子,心疼得直叹气:“殿下,这黑灯瞎火的。又过了一整天,怕是找不到了。”
“找不到?”萧明煊喃喃重复,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眼眶忽然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殿下......”周显看到萧明煊哭了,眼眶也红了,“殿下你别哭啊,您小时候摔跤都不哭的......”
萧明煊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上的泪,却还是有更多的泪水争先恐后的掉落,他就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哽咽不清:“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
“我只是想对他好一点,荷塘那晚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他还会对我笑,还会给我递帕子......”
“为什么现在......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
他断断续续地哭诉着,月光清冷地洒在他蜷缩的身影上。
周显默默守在一旁,心中酸涩难言,只能默默地将狐裘裹得更紧些,用自己的身体尽量替他挡住些寒风。
过了几日。
萧明煊哪儿也没去,就待在王府闷着,也不再叫陆泊新过来,一些例会也不参加,什么事都不干。陆泊新也没有再过来。
他半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搭着薄毯,脸色苍白,空愣愣地地望着窗外凋零的梧桐树。
案几上放了碗凉透的参汤,他一口未动。
李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小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他看着自家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