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瑞如五雷轰顶,身体僵硬,久久不能回神。

王惠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谢瑞,她赌谢瑞并不知道谢瑜的计划。

谢瑞说的没错,他们确实证据不足,只能寄希望于谢瑞知道自己阴差阳错弄巧成拙,会心态彻底失衡,加上些微的证据,合理的推测,他会放弃挣扎直接认罪。

几息之后,谢瑞还是卸了力,不再试图争辩。他闭上眼睛,重重靠向椅背。

就在王惠慈以为他们成功的时候,谢瑞还是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除了我手上的伤,你们没有其他证据吧。如果我抵死不认,谢少卿当如何?”

谢珩心下一沉,还要继续缠斗吗?可是看谢瑞的模样,仿佛已然放弃了抵抗。

“我……二哥,对不起,”谢琛带着哭腔,声若蚊蝇般开口,“我看见了。”

如图一记烟花在堂中炸开,谢林安突然起身,大声问道:“谢琛!你可看清楚了!这不是随便说话的地方!”

“谢郎主!”谢珩及时制止,“他还是个孩子,莫要恐吓。”说罢走到谢琛的面前,半蹲下来平视谢琛:“没有关系,没人会怪罪你,你看到了什么如实说出就行。”

谢瑞也缓和了声音,“三弟想说就说吧,没有什么大碍了。”

谢琛抬起头,露出惊恐的眼神,一行清泪从眼角落下,“那天大哥死了,他们都出去了,二哥让我去找书,我一个人出去害怕,回来想让二哥陪我,我就看见二哥往大哥的茶杯里放了东西。”

满堂寂静,只余谢琛抽泣的声音。

谢珩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谢琛的肩膀,“我知道了,你不要怕,你没有做错。”说罢谢珩站起,转身看向谢瑞,“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打断了堂中紧绷的气氛,王惠慈向外看去,立即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平回来了!

谢平奔到门前,将手中的画像交给谢珩,双目坚定而欣喜,低声说道:

“找到了。”

谢珩接过画像,将其展开,陈阳县令认了出来:“这不是衙差绘制,给少卿大人下毒之人吗?”

“没错。”谢瑞接过话头,站起身来,面向堂内众人,“谢少卿不用问了,此人是我母亲前几年上香时,在路边救的乞丐,他为了报恩,在母亲那里当杂役。虽然是他送的酒,却是我指使的,下毒一事与他无关。”

“你这个逆子!”谢林安从上首暴起,伸手欲痛打谢瑞,在谢齐的喝止声中,被管事和仆从拦下。

事已至此,谢瑞也释然了,“是我做的。我对不起大哥,我鬼迷心窍嫉妒他,他能入举,能与五姓联姻,偏偏还拖着一个将死之身。我原本以为,联姻是两姓之交,怎会轻易取消,没有大哥还有我,我也没比大哥差在哪里。”

“一念之差啊!”谢瑞缓缓跪下,伏在地上双肩抖动,“是我辜负了他,犯下的罪行我都认,带我走吧。这个家我不想再待了,让我到地下去,给他磕头谢罪吧。”

……

陈阳县令带走了谢瑞,王惠慈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太吓人了,谢瑞一直说我们没证据,我真怕他反客为主。”

谢珩捏了捏额头,一脸无奈看着王惠慈:“我看你出主意的时候挺大胆的。”

“哎呀,想象中和实际见到还是不一样的嘛。”王惠慈双手合十,“多亏谢少卿久经沙场,稳住大局,循循善诱,才让凶手现出原形。”

“我刚刚看伯父追了出去。”谢珩又恢复一贯冷清模样,“听伯父之意,他想以谢瑞阻止谢瑜弑父为由,请求轻判。”

王惠慈嗤笑一声,“这会子谢瑞又成了他的好儿子,若是谢瑜活着,他怕是巴不得把谢瑜乱棍打死。”

谢珩默了一瞬,“查案审案,不应以个人好恶为先。试问哪一个案子,其中没有掺杂爱恨纠葛利益勾连,我们是看到了谢瑜和谢瑞的经历,却不曾看见伯父年少时又有何境遇,或许了解之后,就又是另一番立场了。”

“不管怎样,谢瑞阻止了谢瑜是事实,手心手背都是肉,就让伯父去争取吧。”

谢珩和王惠慈并肩而行,此刻太阳完全落山,天却没有完全暗下去,王惠慈仰望天空,仔细回味谢珩所言。

“我倒是以为,谢瑞虽然阻止了谢瑜,但也不应轻判。”

谢珩好奇回眸,“这怎么说?”

“因为谢瑞不知情。”王惠慈也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认真和谢珩探讨,“一个人在知情的情况下,和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同样的事情,其性质我认为完全不同。就比如说,我无意间伤害了大人,和蓄意伤害大人,这两件事怎可等同?”

王惠慈眯了眯眼,“况且,谢瑞如果知道谢瑜的计划,他大概率会放任二人两败俱伤,他根本就没有救父的打算。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他的意图目的,可从来没有变过。他想杀谢瑜,并且成功了,这和救父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珩听完,仔细思索一阵,王惠慈所言虽与他所想截然相反,却也十分有理,一来二去居然自己把自己绕晕。王惠慈似乎不欲与谢珩争论,又开始还在一旁叽叽喳喳,谢少卿长谢少卿短,晚上吃什么,什么时候回长安,听得谢珩脑袋都大了,一把抓住王惠慈的手,把她拉到身前。

“别闹了,头疼。”

王惠慈瞬间安静下来,任由谢珩拉着她往客院走。谢平和谢诚老远落在后面,就差找个缝钻进去了。

“谢少卿……”

“我的名字烫嘴吗,你不在大理寺了,不用称呼我谢少卿。”

王惠慈默默说了句是挺烫的,接着道:“有个事情,我想还是先说一下比较好。谢郎主,可能时日无多了。”

谢珩瞬间明白,谢瑞走了,家里就剩下叔公和小谢琛,叔公毕竟年事已高,对于谢琛还是得早做安排。

“我知道了,明日我去辞行,会和叔公提起的。”

……

两日后谢珩四人启程,返回长安,将将赶上月底到达。

王惠慈一回去就被黄大夫抓壮丁,要求一起赶制艾草香囊,以及近来蛇虫鼠蚁出没,王惠慈也得帮着配药房提前准备一些解毒的药材。

按照黄大夫的话,王惠慈走了这么久,月钱却没少发她的,她得多干点活补上。

还有先前欠下徐行头的水粉债,王惠慈忙得两眼一黑又一黑,直到谢诚来敲自家大门,才忽而反应过来,端午到了!

谢诚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门,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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