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廷坐在轮椅上,初冬的季节他一身过于厚重而肃穆的黑色大衣更衬得面色霜白如纸。

那双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舒澄,带着某种沉重的决绝。

他身后的落地窗外,是大雨倾盆、雷声滚滚。

舒澄不知如何回答,很轻地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斯恩特先生。”贺景廷立即紧接着问“我们坐下说

斯恩特·卡尔。

舒澄脑海中闪过这个熟悉的名字他们曾在德国一起拜访过的那名顶级珠宝商人。

“好。”

她抬步走进办公室没有坐在办公桌前,而是在一旁会客区的沙发落座。

隔着那张偌大、严肃的办公桌,象征着地位和身份的落差仿佛是上位者的施舍。

而沙发则是合作方平等的交流舒澄认为现在的自己有资格坐在这里。

贺景廷没有说什么,操控轮椅停在茶几另一侧。轮椅的左侧扶手上似乎有什么精密的按钮,他手自然地搭在上面,指尖轻微的滑动就能自如行动。

这一刻两个人侧对坐着舒澄心中微妙地感到比刚刚舒服些,她不太习惯于俯视他。

贺景廷开口:“结束Lunare这次的项目,你会回意大利吗?”

他知道她在Lunare作为系列特邀设计师的任期即将正式结束而品牌方意料之中的给她发了新的邀请函,请她到都灵总部长期任职。

这是一个非常宝贵的机会而Luanre近几年短期合作的特邀设计师中只有极少人能拿到这张offer.

舒澄脸上几乎立即显露出一丝警觉对于他这个对自己私人规划的越界问题。

“还不确定。”

她答得公事公办也确实还没想好。

“斯恩特先生前些日子联系我他的女儿塞西莉亚很欣赏你的作品有意愿和你的工作室合作。”

贺景廷迟迟进入正题从大衣内袋拿出一张薄薄的手写名片递出去的手在空中稍滞还是轻搁在茶几上推过去。

塞西莉亚这个名字在欧洲同样声名远扬卡尔家族几乎垄断了所有顶级的珠宝资源。

这张名片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但舒澄没有立即接过去神色明显有所保留。

眼前这个男人完全切中了她最需要的东西精准得可怕——

在她出国前工作室就一直走高端珠宝定制路线如果今后能手握卡尔家族的资源未来发展不可估量。

而她恰好从始至终的目标都是发展工作室。

“如果你想继续留在国内发展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贺景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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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认真,缓缓说,“斯恩特先生介绍了你,但是她真正看中了你的作品、能力和才华。

也许你还没有得到消息,Lunare这次的PalazzoPerduto系列,已经在获得了瑞士卢加诺双年展金奖。”

舒澄怔了下,清亮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喜悦,触上对面那如流水般沉静包容的目光,又立马按捺地垂下。

可那颤动的长睫,和微弯轻抿的粉唇,还是透着难以掩饰的高兴。

卢加诺双年展,是瑞士最权威的珠宝设计大奖之一。

“真的?”

看见她眉眼终于舒展,贺景廷心中泛起一阵温热,他不记得她多久没在自己面前笑过了。

他点头,眼神柔和:“嗯,预计月底就会在官网公布。”

但舒澄仍没有拿起那张名片,脸上流露出一丝犹豫。

“澄澄,我只是中间的桥梁,不要因为我,而放弃你真正想要抵达的目的地。”贺景廷温声引导,“当然,你可以在慎重考虑未来规划后,再亲自给塞西莉亚女士一个答复。”

言外之意,他不会,也没有干涉这次合作。

他修长的手指再次搭在名片边缘,将它推得离她更近,然后就不再开口。

“谢谢。”

沉默片刻,舒澄还是接了过去。

她没有天真到真的相信这件事与贺景廷完全无关,但她确实需要这个合作机会,就一定会尝试抓住。

这张米白色的名片上,是男人锋利板正的钢笔字,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但这份帮助,之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份量还是有些太重。

舒澄轻声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贺景廷闻言,无奈地轻摇了下头,黑眸中泛起一丝她所熟悉的宠溺,薄唇轻启:“澄澄,我……”

她预感到他会说什么。

舒澄打断,突兀地转换话题:“你离开都灵时,在房间里落下了很多东西。”

贺景廷明显愣了下,大概是想不到她还会提及那个城市发生的事。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没准备,只是在脑海中随便抓起了一缕思绪,就脱口而出。

他避重就轻,绕开了那个荒唐的夜晚:“是,当时有些公务要处理,就直接回国了。”

“嗯,当时酒店的保洁来打扫,拉住我问这些还要不要。”她解释缘由,“一些洗漱用品,药,什么的……”

贺景廷忽然问:“药你带回来了?”

他眼神中似乎暗藏某种希翼,又或许是错觉。

“……”舒澄有些意外,如实答,“我让她都扔了。”

他的私人物品大多价值不菲,却唯独问起那板才几欧元的药。

听到这个答案,贺景廷眸光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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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淡淡说:“没关系,确实都不要了。”

他偏过头轻咳,自从进办公室以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咳得不太重,但断断续续的,咳到后来唇色都发白。

舒澄太过熟悉贺景廷,即使刚刚他在会议上表现得无懈可击,可她还是能隐隐感觉到,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好。

“那种药效果很好吗?”她于心不忍,“我有同事一直在都灵,可以代购寄给你。”

贺景廷有些嘶哑道:“不必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舒澄没再坚持,“你腿不方便,就留步吧。”

她身穿浅棕色长风衣,腰间细带慵懒地扣着。

起身时,半扎的长卷发从肩头垂落,露出耳垂上晶莹的深蓝碎钻,在这暗沉的暴雨天,如星星般亮眼。

他不舍得就这样结束对话,却又没有资格继续留住她。

这一刻,贺景廷才敢贪婪地注视着舒澄的侧脸,目光一寸、一寸掠过,像要将她鲜活灵动的面孔深深镌刻进脑海。

眼见她朝门外走去,他失神地轻唤出声:“澄澄。”

这一声,近乎呢喃,半隐在震耳欲聋雨声中,听不真切。

舒澄脚步停住,回过头:“什么?”

只见贺景廷仍坐在原地,遥遥地看着自己,办公室里灯光明亮到刺眼,却丝毫无法照进他那双幽深晦暗的双眸。

他说:“没什么,你走吧。”

望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舒澄有一瞬的错觉,月余没见,他好像又清减了,下颌轮廓分明到连一点弧度都没有。

她想说,注意身体。

可犹豫了下,她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礼貌地轻轻颔首,便径直推门离开。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无边的死寂,唯有大雨冲刷着清冷。

很快,走廊尽头传来电梯抵达的轻响。

贺景廷坐在原地,紧攥轮椅扶手的指尖发青,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地冷颤。

他低下头,用力而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胸膛起伏到近乎胀裂,却依旧无法缓解心口的闷滞。

反而是伤处撕扯的剧痛更先炸开,他虚弱的身体无法承受,半阖的瞳孔一瞬涣散开,整个人弓身伏下去,不受控地剧烈颤抖。

公务,急事,都是骗她的。

那一夜他昏死在房间,无知无觉到低压休克,是隔天来送文件的钟秘书敲不开房门,打电话却听到里面有铃声,察觉到不对,才立即联系了当地的医院。

陈砚清是连夜从国内赶过去的。

输液港被生生拽脱,血肉外翻,连进心脏静脉的导管整个断裂,血把衣服都浸湿了几层。

送到医院急救时,他整个人陷入深度昏迷,血压已经几乎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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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移除坏死港体的手术就做了近七个小时其间他高烧不退、心率失常瞳孔都轻微扩散最终大量输血、除颤才强拉回来。

术后感染、高烧抽搐贺景廷对这些没有意识只知道自己半梦半醒中反反复复在滚烫的炼狱里挣扎。

回到南市静养后他神志才逐渐清明身体彻底亏空败坏一连半个月甚至没有力气自己坐起来整日淡漠地盯着天花板。

也是那段时间

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她看向卢西恩时眼里只有笑意而没有爱意的。

贺景廷确信这一点因为他看过她爱人的眼神他真切地注视过那双她爱着自己时的眼睛。

她在和卢西恩假装恋爱目的是逃离他的追求。

原来她嘴上的拒绝都是真的没有一分一毫地言不由衷。

那一夜他以为两人的情动终究只是镜花水月而已。

……

好疼。

贺景廷左手叩上心口竭力忍住用力砸进去的冲动冷汗簌簌地滚落。他失焦的双眼却仍望向那扇关上的门她离开的方向。

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再次植入输液港的手术只能用滞留针暂时输药。

三个多小时的会议全靠插.在小臂上源源不断的止痛来维持。

云尚集团树大招风永远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涌动着。

藏在西装内袋的那剂量远远不够快要结束时疼痛就已经卷土重来可他还是必须再见她一面。

他必须正式向她道歉即使一切无可挽回。

而她还是那么善良心软甚至提出要帮他从都灵重新购药……

他不配。

瓢泼大雨笼罩着这座市中心最耀眼的大厦这座由仇恨、阴谋、鲜血垒起来的白骨堆这曾经被一缕阳光照射过、又再次沉入地狱的世界。

……

十分钟后当陈砚清带着药箱推开办公室大门轮椅上的男人早已意识涣散整个人筋骨瘫软连架都架不住地往下栽再不复半个小时前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强势光鲜。

“能听见我说话吗?醒醒坚持一下!”

贺景廷隐约听见了他的声音却再也没法回应半个字指尖彻底垂落下去。

*

周日晚上客厅里明亮温暖。

舒澄晚饭后洗了个热水澡窝在家里沙发上抱着小猫看电视。

新出的搞笑综艺她一边吃着薯片笑一边随手撕开一根猫条递到团团嘴边让它跟着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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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穿着浅粉色的居家睡衣毛茸茸的团团最喜欢这样贴着她胸口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响声。

一根猫条很快见底了。

舒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想再摸一根结果摸来摸去盒子里是空的。

是最后一根。

她便踩上拖鞋去柜子里找囤起来的猫条却不见了空空如也。

明明记得刚打折时买了三箱呀……

舒澄打开购物软件才发现自己根本没点下单大概是买的时候什么分散了注意力就忘记再切回这个页面。

她转而倒了冻干在手心去喂团团可小猫平时被惯坏了小鼻子凑上来闻了闻就是不吃。

舒澄不死心地又翻了翻家里还真的没有猫条了。

而团团还眨着碧蓝清澈的大眼睛呆萌地望着她

“……”

还好小区门口那家便利店就有卖猫条的可以救急。

舒澄望了眼外边的夜色和小猫对视一眼无奈地笑叹了口气去门口穿鞋。

她懒得换下睡衣就随便在外面裹了件暖和的厚外套只拿手机就出门去。

这家便利店是24小时营业的种类丰富舒澄是常客除了生活用品她也偶尔从冷柜买些盒饭、熟食当加班餐。

她一次性拿了三大盒猫条路过冷柜又顺手拿了几盒日期新鲜的酸奶朝结账台走去。

兼职的店员小姑娘和舒澄很熟了一边结账一边热络道:“你经常买的那个坚果麦片出了新口味买两件打折呢要不要试试看?”

麦片?

这是个韩国品牌她吃了好多年畅销产品就那么几样从来没更新过口味。

舒澄好奇回到货架上找。

店员远远地喊:“上面那层对就是那个浅绿色的包装。”

她取下来拿到手里查看确实是那个牌子的同款麦片包装袋做了深浅两种绿色的区分。

新出的这种鲜明标出“坚果纯享版”的字样。

舒澄呼吸一滞不小心将塑料外壳捏得窸窸窣窣作响。

翻到背面配料表仍是用优质橄榄油烘焙而成内含谷物、杏仁、核桃、开心果、松子……

和之前那款的坚果种类一样唯独去除了她不喜欢吃的果干。

她指尖有些发麻打开手机搜索这款麦片试图找到它更早已经在韩国本土上市的消息。

网页上跳出来的第一条却是近一年前云尚集团入股。

而这款“坚果纯享版”麦片作为**款甚至没有在本土售卖只在中国部分地区销售。

没有商家会因为葡萄干而单独区分一种麦片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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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个店员还在说着什么,可舒澄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背后冷柜嗡嗡运作的底噪。

视野里这一排浅蓝色的麦片,仿佛融化成了一片海洋,变得模糊而虚幻。

一款食品,从策划到大批量生产,从韩国出口进中国,从大型超市流入街边不起眼的便利店……

少则几个月,多则数年。

云尚入股,一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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