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次日清早，柳照溪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双目微阖。
窗外是店家还未来得及熄的灯笼，半明半暗倚在斑驳的墙壁上，梨花枝上时不时传来几声哀婉的啁啾。
柳照溪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眼，伸手解开用麻布包裹的佩剑，后又用丝帕仔细擦拭。
“柳公子。”门外响起敲门声，江映雪忐忑不安地杵在外边。
柳照溪不答，片刻后挥手将门打开。
江映雪借机奉上自己仅剩的孢子，“这是我种植的灵草结的果子，对伤口恢复多有裨益。还有我从东市刚买的丝帕，那份是在西市买的当下最流行的如意纹剑穗。”
柳照溪停下手中动作，直视道：“你有求于我。”
“心有灵犀。”江岭雪眨眨眼，将手中买的玩意儿全推到柳照溪身前，开门见山：“柳公子是白眉派的弟子，我想请求柳公子写一封推荐文书，让我参加试炼。”
柳照溪疑惑，手中擦剑动作不停，“寻常人等测试完根骨，合格者便可参加第二步试炼，无需用我这层关系。”
想到这个，江岭雪不禁耷拉个脑袋，沮丧地解释，“我的根骨不行，第一步的测试过不了，但是只要有参加第二步试炼的机会，我就有八成的把握。”
“我...我希望柳公子看在我救你自掏腰包出了十金的份上帮帮我。”江岭雪从来没觉得自己脸皮这样厚过。
柳照溪：“...你只是个蘑菇，非人非妖，全靠不成气候的灵体维持身形。第二步的试炼你会魂飞魄散的，就像这样不堪一击。”
说罢柳照溪抖出利剑，佩剑出鞘的那一刻，轻薄剑身闪着淡银色光泽，凛冽剑气带着泼墨般的长发飞舞。
一道细小的凌厉剑气从江岭雪耳边呼啸而过，直捣她身后之人。
“啊！杀妖了！”刚顺着窗户准备爬进来的花妖堪堪躲过，尖叫一声跑没影儿了。
可江岭雪方才明显捕捉到柳照溪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冷杀意。
瞬间心中又惊又怒，咬紧了牙关斥道：“你个两面三刀、双标至极的人。方才看你对客栈的小厮和颜悦色，却对我这样冷脸凶恶。”
“你我萍水相逢，又没招你害你，方才又厚着脸皮赶着趟儿送礼示好，你却要杀我，刚刚那道剑气明明是冲我来的。”
“会耍剑了不起啊，你们剑修怎么都喜欢绑高马尾，也不怕哪天失手把头发削成冲天辫儿！不，剃成个光头！”
江岭雪一顿输出，又想到此行目的，只得咬牙忍下怒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正如柳师兄所言，我现在的灵体不稳，随时有魂飞魄散的迹象。听说白眉派月牙泉水对滋养灵体有助，所以这才拼死一搏。”
“好吵。”只见柳照溪两指一并，清晰可见的灵力顺着手指动作在符纸上凝成一个个奇怪的符号，接着这道符篆灵巧地飞到江岭雪背上。
“这...这是什么。”江岭雪慌了，背着手去扒拉。
“禁言符，有效期七天，只作用你我。”柳照溪将佩剑重新用麻布仔细扎住背在身后，“你的请求，我已经玉简传音告知，可以参加第二步试炼了。
江岭雪顿时大喜，顾不得计较得失，捞起假死的花妖就往白眉山上赶。
*
所谓的试炼是将一批参与者丢进幻境里，幻境会根据参与者内心最薄弱之处幻化各种温柔乡，只有内心坚定者才可通过考验。
江岭雪顺利通过幻境后又误打误撞到了试炼幻境的隐藏款——万钧秘境。
方才风景秀丽的天空顷刻间颠覆，天空中白云被吞噬殆尽，震耳的神雷轰然而至，千万道忽闪的电芒蜿蜒如灵蛇盘踞。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又要挨雷劈了。”江岭雪双腿有些哆嗦，一股莫名来的寒气从脚底直窜脊背，攥住她的咽喉。
江岭雪探出冰凉的指尖将系在身上的草笼解开，放出花妖，“你找个能避身的地方躲一躲。”
“哎？你...”
额间一滴冷汗滑入鬓角，江岭雪深吸一口气异常冷静，唤醒识海休眠的万灵菇问道：“绝处必有逢生。”
“老大，我有一个疯狂的想法，你一会儿像之前一样引雷劈我，再加上这秘境的万钧雷，两种雷叠加一起劈，兴许能劈出SSR级蘑菇。”
万灵菇翻了个白眼，忿然道：“确实有够疯的，臭丫头你傻了吧？别忘了你用的是我的灵体，万一有个好歹，我大可断尾求生，可你就不一样了。”
江岭雪懒得啰嗦，紧锣密鼓地抬头仔细观察万钧雷的阵眼，她一个现代人哪里懂阵法，一连找了两三个阵眼全是错的。
好几次蜿蜒的紫电都要挨到江岭雪的肩了，愣是硬生生拐了个弯将一旁的巨石劈成碎块儿。
江岭雪擦擦额头冷汗，直道自己八字命硬。
万灵菇注意到她背后的贴的黄色符篆，所有所思问道：“你背后的符谁给你贴的？”
“一个脾气古怪的人，觉得我吵闹，不让和他说话，给我下了禁言符。”江岭雪不满地撇撇嘴，手上动作不停。
“哦。”万灵菇淡淡一声，犹豫了片刻，随后从伞盖里挑挑拣拣，“这是我妹妹留下仅剩一颗的孢子。你要找的阵眼在东南方。”
孢子轻飘飘的像叶片，散发着清淡浅紫的光，落在江岭雪手里却千斤重。
她利用天雷能培育出A级草灵菇，运气好地种出SR级拟药菇，那么SSR级的蘑菇呢，还会像先前那样好运气吗。
仅剩一颗的SSR级的孢子，她没有胆子去赌尚未实践的概率。
江岭雪犹豫了，心里像块玄铁坠在那里。或许有更温和的方法只是目前她没有找到。
雨丝落在江岭雪身上，很快将她的脸浇个透，眉眼间泛出寒意。
“想到什么就去做吧，踌躇不前做不出结果的。”万灵菇似乎看穿了江岭雪的心思，开口，“我把我仅剩的灵力八成用来引雷劫，二成用来护你。”
“那你呢？”江岭雪眼角有些濡湿，分不清是雨滴还是泪水。
“睡大觉！”万灵菇看着江岭雪眼眶红红的，觉得气氛颇不自在，忍不住嘴硬，“臭丫头，你可别以为我是为了你才牺牲自己。我是你老大，你是我小弟，老大罩着小弟天经地义。”
“事成后你要帮我搜罗天材地宝，灵泉灵露；我不喜欢阳光，记得把我供在阴凉的地方，每天醒来给我拜三拜，感谢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江岭雪的眼泪憋了回去，回头将淡紫色孢子放在阵眼中。
“哼。”万灵菇将垂下的菌丝绷直指向天际，与秘境上方翻滚的紫黑雷云缠斗。
“轰隆——！”
数道天雷如期而至，带着毁天灭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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