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秦瑄明是如何安排的,总之他真的带着绯烟顺利地离开了皇宫,不知往何处去了。
这还是绯烟到这个世界十五年来,第一次离开皇宫,去到外头的世界。
虽说两侧车窗的帘子遮挡了大部分视野,但绯烟能从帘子摇曳飘荡的缝隙里,窥见外头滑过的景致,已经觉得非常满足了。
就是不知道秦瑄明这是要带着她往哪里去。
绯烟歪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帘子的缝隙,一面在心中猜测着此行的目的地。
赵将军好歹是为国征战过,如今去世了,京中应当没有那么过分的人家,会在这时举办宴饮集会。
那么,他们的去处估计是城外?古代里贵族游乐放松的地方,除了自己的花园,别人的花园,就只有城外的别院,郊外景致优美之地,还有香火旺盛风景优美的寺庙了。
如今又是炎炎夏日,秦瑄明应当不会带着她去郊外晒太阳,那他们的去处,不是城外的别院,就是寺庙了。
绯烟托着下巴,盯着缝隙中透出来的街巷景色,心情有些雀跃。
秦瑄明坐在她的旁侧,偏头看着她的神情,伸手替她撩起耳边一缕垂落的鬓发,笑道:“小心些,莫要磕到头了。”
绯烟应了一声,有些不以为意。
车上坐着他们两个,车夫就算头上长了三个脑袋,也是得千小心万小心地赶车,哪里会让他们磕着碰着?
见绯烟头也不回地看着窗外,态度十分敷衍,秦瑄明挑眉,拢着她长发摩挲的手,就向上抬起,略微用力地捏了一下绯烟的耳垂。
这一下效果立竿见影,立刻就让绯烟回过头来,右手捂着耳朵,瞪了秦瑄明一眼,嗔道:“哥哥!”
秦瑄明从善如流地道了歉,只是绯烟看他眉眼带笑的样子,根本没有半点真情实感的歉意,不由得更恼怒了一些。
但到底是他把自己带出来玩的,人在屋檐下就算了,还受恩于人,再恼怒也不能如何。
绯烟最后只是白了秦瑄明一眼,将他“讨嫌”的手扒拉下来,企图用双手将这只手压制在座椅之上,不许再作乱。
秦瑄明笑吟吟地看着她,待她心才稍稍放松下来之时,手腕倏地一翻,轻松挣脱了她的压制。
“你……”
绯烟瞪着眼睛,刚要说他为老不尊欺负人,就被秦瑄明的动作给打断了话头。
秦瑄明左手翻到上方,向下一抓,就将绯烟两只手一把拢住。绯烟的手比他的手要小不少,又未曾预料到他动作这般快,一时疏忽,两只手都被他牢牢抓在掌中。
绯烟试着动了动手,发现秦瑄明虽并未用多少力,不至于抓疼了她,但也让她无法从中挣脱。
秦瑄明看着明显更不高兴的绯烟,在她开口之前,轻轻摇晃了一下左手,用哄小孩的温柔口气,对她说道:“烟烟乖一些,在马车上莫要玩闹,仔细磕着自己。”
分明是他先动的手,现在竟然还倒打一耙?
绯烟对他这个行为十分不赞同,但依照现下这个状态……绯烟只犹豫了片刻,就立刻决定自己要认清形势,放弃幻想,当一个识时务的俊杰。
她斟酌了一番措辞,准备先说两句软话,再说两句好话,给秦瑄明顺毛了,让他将自己的手松开再说。
不然要她保持这样的姿势,一路摇晃到目的地,到达的同时她也累死了。
正在此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这就到了?有这么快?
绯烟有些疑惑,转头向后往车窗看去,企图从摇曳的帘子缝隙中看到外面的情况。
马车外头传来了几声低低的说话声,没等绯烟听清楚,说话声就停了,紧接着就是两声大门被推开的嘎吱声。
这是到哪儿了?按着马车的速度,现下应当还没有出城才对。难道还真有这么不合时宜的人,在赵家停灵期间摆席宴客?
绯烟努力向后探头,试图透过车帘缝隙看到点什么。秦瑄明看着她,轻笑了两声,抓着她的那只手轻轻一拉,拉得没有防备的绯烟向前一倒,正好撞在了他的肩侧手臂上。
“哥哥?”绯烟被撞得有些懵,贴着秦瑄明,努力抬起头,一脸疑惑地问道。
秦瑄明垂眸,看着她额头中间一块浅红片刻,右手抬起,手指落在那块泛红的皮肤上,轻柔地抚摸着。
他明显将力度放轻了,指尖抚过她皮肤时,绯烟只觉得有些痒痒的,让她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就快到了,再忍一忍,莫要乱动了。”秦瑄明看着那片泛红稍退,视线向上,对上绯烟疑惑的眼神,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收回落在她额头上的右手。
在绯烟看不到的角落,秦瑄明将右手藏在袖中,手指缓缓蜷缩收紧,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半晌,秦瑄明才缓缓地,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气,看着绯烟笑道:“马上就到了。”
怎么一句话说两遍?
绯烟疑惑地看着秦瑄明,但以秦瑄明以往的行事风格,觉得他这样说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故而她没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口,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干巴巴地说了一声“好”。
话音落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马车内静得能听到车轮的轱辘声,还有马蹄踩在石板上的哒哒声。
不说话可以,但能不能把她的手松一松?虽然不疼,但被这样抓着两只手,绯烟只能扭身面对着秦瑄明,根本没法好好坐着。
还好没用多久,马车就再一次停下了,外头紧跟着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殿下,已到了。”
“嗯。”秦瑄明淡淡应了一声,终于将绯烟的手放开,替她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转身拉开马车门,率先下了马车。
绯烟看着他转身下去的背影,不自觉搓了搓被捂得发热的手,感觉这温度似乎都蔓延到了自己脸上,叫她不知为何有些浑身不自在。
莫非是她刚才靠在马车壁上往窗外看时,被外头灌进来的风吹着了?按理说,她的身体也不至于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吹一会风就发热了吧?
绯烟思索了片刻,觉得应当是马车里的冰盆化了,以至于在马车里的自己跟着发热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角落漂浮着几块碎冰的冰盆,确认了自己的猜想,顿时长出一口气,赶紧在更热之前,起身攀住门框就要下马车。
秦瑄明竟一直等在门外,看到她探出身体,立刻伸出手,稳稳扶着她下了马车。
马车外头站了一溜的人,垂眉低头如木头人一般站着,等秦瑄明牵着她走过去了,才重新“活”了过来,跟着他们浩浩荡荡地往里走。
绯烟侧头向后投去一眼,见都是垂眉低眼的模样,便知道这里估计是秦瑄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私产宅邸。
都住东宫的人了,竟然还要在京城置办一套豪华大私宅吗?
绯烟跟着秦瑄明走在抄手廊中,看着这处处透着贵气的景致,心中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某个世家或是勋贵的宅子被查抄后,秦瑄明以权谋私据为己有了。
秦瑄明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只是看她左右看着,似乎颇为喜欢,嘴角噙着的笑容更深,语气温柔地同她介绍着这宅邸的情况。
他介绍得颇为有趣,绯烟听着都觉得,这人如果去干房产中介,那一定是金牌销冠的级别。光是听着他介绍,她都忍不住对这宅邸心动了。
也在这时,他们走到了一处园林之中。这园林瞧着颇为特殊,里头竟有青瓦白墙藏在草木之间,似乎将这园林分成了几个部分。
“此园名为四时园,依照四时草木设置了四处景致,由白墙相隔,取四时一岁,风月常新之意。”秦瑄明带她简单走了一下,见她神色间已有些倦怠,便牵着她走进了一处水榭厢房中,“累了就在这儿歇一会,想要什么,便直接吩咐这里的侍女。”
绯烟早就累了,听了秦瑄明的话,立刻放心地往榻上一倒,合眼睡了过去。
秦瑄明坐在榻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嘴角依旧带着笑,眼神却是一阵翻涌的暗色。
良久,他才像如梦初醒一般,缓缓呼出一口叹息,叹息声又长又轻,像溺水之人的喘息,又像下定决心后吐出的犹豫。
他用左手轻轻抚过绯烟的眉眼,然后一路向下,停在她唇上片刻,而后手指缓缓蜷缩收紧,克制地将手收了回去。
秦瑄明又盯着她看了一会,直到听到外头一声刻意压低的声音唤他,才站起身走了出去。
他离去之后,得了吩咐的侍女才进到这处水榭中,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外,等着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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