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寻皱眉:“怎么不可能?”

“反正……”陆千仪上下审视他,笃定道,“总之我绝不可能这么肉麻的!”

梦境毕竟不可控,但现实中绝不可能!

魏寻看着她,欲言又止。

本以为她既然想起了这个称呼,说明从前的事情她应该多少能想起一些来,最起码,她对自己的情感应该会有些许不同,怎料话说出去,陆千仪不但矢口否认,还用一种质疑的眼神看着他。

难不成怀疑他骗人?

几年不见,怎的疑心变得这么重?

他抬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深觉头疼,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的句句属实,为何不信?”

陆千仪突然挺直了腰板,开始分析道:“这么亲密的称呼,说明对方肯定是自己的心仪之人,倘若我从前就心悦于你,那以我的性格肯定早就想方设法嫁给你了,还用等到现在?”

这个魏寻……不会要冒充她的心上人吧?

魏寻忽地无言,看了她半晌,突然问道:“那抛开过去不谈,如今的你,是否心悦于我?”

“啊?”

怕陆千仪听不清楚似的,魏寻单手撑在被子上,倾身靠近又问了一次:“如今的你,是否……心悦于我?”

他的瞳色漆黑,似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嗓音只需稍稍刻意低沉些,便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靠过来时,陆千仪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清冷木香,淡淡的,勾人心神。

昔日从众多“典籍”里看到的风月片段都倏地从她脑中闪过。

陆千仪脸颊不禁一热,别开脸道:“我……我跟你说正事呢!”

魏寻本想说再问一句“这如何不算正事?”,可一细看,两朵漂亮的红霞忽地飞上了她的脸颊,松散垂落的发丝也随着她转头的动作,从肩头滑落到了脸侧,令她本就柔美的姿态又便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

罢了,慢慢来。

魏寻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道:“先吃点东西吧,我让人传膳。”

陆千仪一听“传膳”二字,顿时活了过来。

没错,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

他起身走出去,朝着外面的下人吩咐了几句,很快,彩云便领着几个丫鬟进来布置饭菜。

香气悠悠飘了进来,勾得陆千仪肚子咕咕一阵乱叫,连忙掀开被子,把鞋胡乱一蹬就要站起来,怎料,不知是不是躺了太久又太饿,人还没站稳,猛地一阵头晕眼花,双腿一软便直愣愣地往前倒。

魏寻才刚走进内室,见状立刻几个快步冲过去,在她摔个脸颊开花之前一把将她捞进怀里,语气带了点责备的意味:“莽莽撞撞,从前在长公主府也这样吗?”

陆千仪嘴角往下一拉,幽幽看了他一眼:“我可是病人……”

怎么能对病人这么凶?

触及她的目光,魏寻眉头不由一松,索性俯身将她整个人横打抱起,走向饭厅。

彩云本该第一时间进来伺候陆千仪起身的,可因为魏寻在里头,她未经请示生怕贸然闯入破坏点什么就不好了,于是立在内室和饭厅之间,等候差遣,结果听见动静往里一看,便瞧见魏寻坦然自若地抱着陆千仪从里头走了出来,女子纤瘦的身姿被他揽在臂弯里,显得娇弱又僵硬,加上她颊边那抹极其明显的红晕……

这样一幅画面,若非知晓陆千仪是大病初醒,即便说是两人之间刚发生了点什么,她也深信不疑。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彩云慌忙回神,眼疾手快地替他们撩起挡在前方的垂帘,而后低着头藏起那点控制不住的笑意。

吃完饭后,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肚子填饱了,陆千仪的脑子也终于专注下来,又想起了那晚遇刺的事。

她冷静地想了想,道:“你跟我说说从前的事吧。”

魏寻让人撤了桌上的饭菜,倒了盏茶放在她面前,问道:“想好要找回记忆了?”

陆千仪沉默一瞬,颔首道:“想好了,我必须想起来。”

敌人都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了,她总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连自己为什么要死都不知道吧?

魏寻便问:“想知道什么?”

陆千仪觉得眼下魏寻是她恢复记忆唯一的突破口,哪怕正如他所说,一个忘记了自己过去的人,从别人嘴里知道的一切都有可能是捏造出来的,但她还是决定相信他。

“我的生父是谁?我从哪里来?你我又是如何认识的?”

魏寻脸色沉敛下来,徐徐道:“你的生父名叫陆明远,出身江南寒族,乃是先帝钦点的探花郎,后因才学过人又被先帝选做了御前侍读,颇受先帝信重,昌元二十三年,先帝病重,陆大人因触怒太后被贬至江南,你我便是在江南相识的。”他话音一顿,看向陆千仪,“但是在江南的那几年,我并不知道你是长公主的女儿。”

陆千仪惊讶道:“那你岂不是一开始就认出我了?”

“倒也不是。”魏寻面色平静,“在江南时,你一直戴着面纱,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不过从你的谈吐间,可以看出来你从前应该是在京都长大的。”

陆千仪听完愣了半晌,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一定是因为我长得和母亲太像,她又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我才不得不戴着面纱吧?”

这么一想,她越发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魏寻猜想,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当初太后要靠长公主与薛家此世家大族联姻来巩固权势,自然不能人知道长公主有这么个女儿,以她的性子,或许掩藏容貌和身份便是她放陆千仪父女离开京都的条件之一。

陆千仪又问:“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魏寻回答道:“是个一心为民,正直清廉的好官。”

果然,她猜的不错,也只有这样品性高洁之人,才会令年轻时候的母亲春心萌动。

她又问:“那你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吗?”

魏寻指节微微一蜷,沉默片刻道:“陆大人在江南时,官任扬州下辖的泰州知州,职级虽不高,但断案公允,为百姓惩治了不少恶霸凶徒,据案宗记载,三年前,陆大人在深夜熟睡之际,死于一越狱重犯之手。”

陆千仪脸色骤变:“可母亲明明说,我爹是病逝的呀!”

难道,母亲骗了她?

为什么呢?

魏寻既说卷宗有记载,那极大可能便是真的,母亲不会不知道,可她却对自己隐瞒了实情……

既要骗她,为何又希望她想起过去呢?

魏寻打量了她一眼,直言道:“长公主瞒着你的恐怕不止这些。”

陆千仪心里头难免又沉郁了几分。

在此之前,她对父亲的了解只在母亲的只言片语中,纵是对这个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男人有所想象,但那时候的心情远远不及此刻了解实情后的震撼。

她内心不安起来:“那藏在背后想杀我的人……又是谁呢?难道是从前被我爹治罪的人前来寻仇了?”

母亲不让她随意出门,会不会也有这个原因呢?

魏寻始终怀疑当年陆明远之死没那么简单,但眼下尚未查清真相,他心道有些猜测还是暂时不要让陆千仪知道才好,于是道:“答案或许只能等你恢复记忆后才能揭晓。”

陆千仪听了,不由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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