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就这样一路到了一户人家家门口。

三人抬首望去，这家用青砖砌墙围出院落，黑漆木门配单只铜环，青石门槛磨得光滑，岳疏不懂这里的建筑，但看其余二人神色，想来老人家家境还算富裕。

老人家停下来，阻止了她们要道别的举动，笑道：

“你们几个也不要再愁眉苦脸了，这大雪封路的，县里没几家客栈开着，就只有一家最贵的流云客栈开着，现在的价钱更是比往日贵了好几倍，普通人家根本住不起，正巧我家女儿不在家，家里有几间空屋子，你们啊，就住到这里吧。”

说罢一摆手，此刻似乎突然劲大了起来，拉着岳疏和白轻羽就往家里走。

被拉住的两人无奈对视一眼，只能跟着她往前走。

身后的林树看到忙拉着小黑跟上去，谁料身后的马车不知是哪里挂住了，一时间竟没能进去，一人一马对视了一眼，小黑似乎有点尴尬，强行往里面挤。林树大惊，慌忙阻止它，

“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别把人家门给弄坏了！”

说罢向前喊道：

“岳女君，你过来帮我一下！”

这是前面三人才注意到这里的情况，老人家哈哈大笑，岳疏将老人稳稳扶到堂屋，转过头去，嘴角微勾。白轻羽也捂嘴轻笑。

“来了。”

终于将马儿安顿好后，岳疏进了屋，又替老婆婆检查了下身体，确认无碍后几个人围坐在一起闲话，言谈中得知老人家姓孙，孙大娘有一个女儿，已经成家了，现在在云州做生意，这个冬天本来想把大娘接过去云州，无奈大娘怎么都不愿意。

“老婆子我啊，就是舍不得这儿，而且我有预感，这雪下不了多久了。前几日我去庙里拜神女，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了怎么了？”

林树异常好奇。

“神女显灵啦。我上次给她孝敬的馍馍，这次去看可一个不剩，全都被神女收下了。"

孙大娘乐呵呵的，岳疏和林树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

“这难道不是灾年被没有吃的的难民给吃了吗？”

“这谁知道呢。我老婆子相信是神女她收到了孝敬，那她就会保佑我们孙家顺顺利利。这不今天刚摔倒就遇到了你们……对了今天我还没去给神女还愿呢，岳女君你们歇着，我去去就来。”

说着孙大娘慢慢挪动步子，往后院去了。

岳疏神情复杂，她是不认可这种精神胜利的法子的，但是看着大娘摔伤了还要去还原的虔诚，出于教养也不会出言反驳。

林树刚想反驳，也被她拉住了。白轻羽看到两人暗地里的动作后，低声道：

“其实这样想也不是件坏事，相信馍馍被神女收下了，既能给自己个心安，又帮助了那些挨饿的灾民，一举两得。”

岳疏闻言若有所思，的确是自己看得狭隘了，这里的百姓有她们自己的生存智慧。

她抬头望向白轻羽，目光里充满了欣赏。白轻羽看出她眼神中的赞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林树也是一点就通，一拍脑袋道：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瞧这孙大娘是个豁达人，她也未必不知道是被那灾民给吃了，说不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心帮那些灾民呢。”

说着也向白轻羽投去赞许的眼神，

“白表弟，你真是聪颖过人啊。”

“林女君过誉了……我”

“你为何叫他表弟？”

岳疏冷不丁问道。

白轻羽一怔，也意识到了问题，两人皆看向面前的林树。

林树挠挠头，理直气壮道：

“这不是岳疏你是白小郎的表姐嘛，我和你一见如故，又有着一起逃难的交情，以姊妹相称不过分吧，我看着应该是长你几岁，那我就勉为其难做姐姐，岳疏你以后就是我的妹妹了，白小郎既然是你的表弟，那可不就是我的表弟。你们放心，我林树在此保证，以后绝对会罩着你们的。”

林树拍拍胸脯，叫了声妹妹，声音异常黏腻，完全不似这里女人的做派。

岳疏别开脸默默表示拒绝，对方却得寸进尺，一口一个妹妹叫的熟稔。

看着两人她逃她追的样子，白轻羽忍不住轻笑。

“既然你们俩都没说什么，那就这么定了，以后白小郎就是我林树的表弟，岳疏你就是我的亲妹妹。”

林树说着给了岳疏一个熊抱，之后也不知道从哪突然变出来一包茶叶，说要去找孙大娘煮点热茶给她的好妹妹好弟弟喝，一溜烟没影了。

岳疏还没从刚才的拥抱中缓过神来，就见到对面白轻羽在开怀的笑，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他笑起来反而没有了虚弱的样子，像个肆意的小豹子。

岳疏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随后别开眼神假装看雪。

白轻羽见状抿住了嘴，眼神却依然带着笑意。

岳疏冷不防道：

“你身后有只老鼠。”

“老鼠！在哪里……”

白轻羽顿时变了脸色，呆呆地僵住不敢动弹。

“……逗你的……让你笑我。”

岳疏挑了下眉，轻笑道。

“这么冷的天，就算有老鼠也早就被冻死了……”

白轻羽的心重新回到原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弱弱地瞪了她一眼，岳疏感觉自己像是被人轻轻戳了一下，真是毫无攻击力的反抗。

随即感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太过幼稚的某人，不自在地转变话题：

“那个……我去看看林树那边怎么样了……”

然后立刻逃离现场。

白轻羽怔怔地看着她匆忙逃离时晃动的衣角，少顷，轻轻地笑了起来。

茶很快煮好了，夜幕也随之降临，屋里烧着炭火，暖洋洋的，一行人围坐在一起，喝着热茶，闲话家常。

她们从孙大娘口中得知，清溪县有头有脸的人家基本都跑到云州去了，只剩下那些顶富的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的人家，一些家里穷没办法走的，以及像大娘这样因为念旧不愿意走的老人。

“难道朝廷就没有派人来赈灾吗？”

岳疏疑惑，这么严重的天灾，按理来说朝廷不会坐视不理。

孙大娘叹了口气，抿了口热茶继续道：

“先前我听女儿说朝廷是派了官员来赈灾，可是坏就坏在这是百年难遇的雪灾，你们过来的路上肯定也看到了，路上的积雪那么厚，马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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