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赔给我就行。”蒋宗也长指扯了扯领结,把话说得大言不惭。

“...”

把她赔给他?意思是让她当他女朋友?

真不害臊啊,蒋宗也说这些话,一套一套的,还面不改色,她都要为他脸红了。

可是蒋宗也对她这么好,好到她心坎里了,她都不舍得骂他了。只好从鼻尖里“哼”一声,小声:

“你想得美。”

蒋宗也长指摸了摸鼻子,笑而不语。至于他是不是想得美,以后就会见分晓了。

他补充道:“这玉雕已经专项投保了,就算真失窃,也有保险公司赔偿。你就把你小脑瓜里的奇怪念头收一收。”

“...”

乔若璎想,居然还有古董专项投保,果然有钱人的玩法就是多,不停地把风险摊到别人头上,不会自己吃亏。

既然打定主意接受了蒋宗也这一个亿的玉雕,乔若璎就不纠结了,转而欣赏起玉雕的美来。

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他可以送她古董花瓶,也可以送盆景,为什么独独先送了一尊玉雕过来?

不会是因为她名字“璎”,就含着“美玉”的意思吧?

一定是这样的。

发觉这一点,她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对这尊玉雕也越看越喜欢了,像在看一件和自己产生了连结的存在。

“这个鱼跃龙门的摆件,摆在这儿能招财?”乔若璎好奇地绕着玉雕转了一圈。

这上好的一块和田玉,玉质细腻,油润如脂,一丝杂痕都没有,还很大块,摆在桌面上,气势十足。

“嗯,能招财。”蒋宗也笑,又说:“再送你一只招财猫,纯金做的,招更多的财。”

听见是纯金做的小猫咪,乔若璎眼睛都亮了,简直像小猫咪听到主人说今晚要发小鱼干一样。

“纯金做的哎。”她小小声,兴奋地叹气。她就是这么俗气,相比起钻石,她其实还是喜欢金灿灿的黄金,毕竟是硬通货呢。

蒋宗也勾了勾唇。有些惋惜,早知道她这么喜欢黄金,当初就该送她更多金子做的小玩意儿。不过,现在送给她,也不迟。

他环顾着她空荡荡的办公室,道:“太空了,我再帮你布置下,变得有档次些。”

黎正站在一旁,充当速记员的角色。

蒋宗也指着咖啡色文件柜的空格子,淡声吩咐:“把这空格子的门换成玻璃门,摆一

只招财猫摆件,找琳琅金铺的蔡师傅做,挑几只好的猫模型回来。

又指着空荡荡的墙壁道:“再买两幅话回来挂这儿,不要山水画,要后现代主义一些的。颜色鲜艳一些,浓烈一些。

山水画太过老气横秋,和乔若璎的气质不匹配。

“灯光也要换一换,色调太冷了,要暖色调一些,可调节色温的。

蒋宗也背着手,在她的办公室里转着,好似在巡视自己的疆土,也在为疆土不停地添砖加瓦着。

乔若璎听他一样样报出要求,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可就在这平淡的语气里,她感觉到那种强烈的、紧密相连感。

一瞬间,她有些恍惚了。

那座藏在绿心公园深处,表层被刷成温馨淡奶油色的别墅,里头任何一处布置,也是蒋宗也这般事必躬亲换来的吗?

他在对她周身的事物倾注情感、倾注精力。

这些被他倾注的情感和精力,成了一层柔软紧实的棉花,紧紧地包裹着她,让她在落地时,依旧舒适安稳。

就连黎正这个旁观者,都感受得到,蒋宗也满溢出来的,对她的情感。

蒋宗也眼睛似雷达,缓缓扫过乔若璎的办公桌、落地窗。

她搬进来的小收纳架上,放着一支护手霜,包装上印花模糊;

落地窗旁,装在土红色塑料花盆里的多肉小植物,还没来得及换盆,那土红色真是土气极了,和这间办公室格格不入。

她的消费...还是因为离开他而降级了吧。

想想她以前面霜用的都是lapairie这种大牌子,现在护手霜在用杂牌,这些装饰用的小植物也是淘最便宜的价格,蒋宗也暗暗心痛。

要更快地追到她,不能让她再这样消费降级下去了。

乔若璎这个倔种,这个小抠门的家伙,年终奖给她发了这么多,她怎么还这么苛待她自己?

简直是只小貔貅,光吃进去不吐出来。

蒋宗也好笑地想,幸好他有钱,可以把小貔貅喂饱。

“这是你新买的植物?他在落地窗前半蹲下,宽阔的脊背成了不可逾越的山脊,在暗红色衬衫下绷出好看的形状。

“嗯。

“盆该换换。

“等等。

乔若璎忽而开口。

他看向她。

乔若璎指着末尾那几盆小多肉,道:“你的办公室缺点植物,这盆白牡丹、花月夜和吉娃娃,送你好啦。

蒋宗也怔了一下,定定凝视她,桃花眸中一丝深邃的光亮,像夜幕下大海边升起的月亮。他没想到,会在此刻收到她的回应。

他面上情绪不显,只是唇边笑意更深了一些。“好,这几盆归我,那我搬走了。

说着,他毫不客气地,顺着她方才点的三盆,把它们拢出来。

“...

他这也太不客气了。是不是又让他得逞了?又让他爽到了?

乔若璎往回找补:“我这是买多了,才送你几盆。

其实并不。多肉这么可爱,是她精心挑选的,她原本打算都留给自己的。可是他满溢的爱意,也会勾起她的爱意,像树上的水珠一样滴落下来,让她想把好东西也分给他。

心底是这样想,嘴上可不能承认。

“是,璎璎不买多了,怎么轮得到送给我。

蒋宗也回,可唇角依旧压着浓浓的笑意。

“...乔若璎瞪他一眼。

好家伙,跟她玩说反话是吧?

等他把她办公室的布置事宜安排清楚,公司恰好下班了。乔若璎今晚上没什么事,可以准时下班。

蒋宗也看她把帆布包拎到背上,开口道:

“坐我的车回去。

“不用了,我还是去挤地铁。

蒋宗也早料到她会这么说,锋利漆黑的剑眉一扬,淡声道:“乔主管,我要在车上和你讨论点工作上的事情。

“我就只挤得出这点儿时间。

黎正立在办公桌旁,正尽量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听见Jason又在这儿“套路乔小姐,他直想笑。

说起来,Jason说得也没错。

作为偌大集团的总裁,他一日的日程十分忙碌,以分秒为切割,安排得满满当当。

从□□到零件供应商,再到投资人,多少人想见蒋宗也一面求之不得,偏偏他的空闲时间,又都留给了乔若璎。

“...

听到蒋宗也说要讨论工作上的事,乔若璎彻底没辙。

好吧,谁叫她“拿人手短嘛。

蒋boss给她升职加薪,她就得乖乖给他工作。

乔若璎还是跟在

他身后,坐着电梯,到地下车库一楼。

蒋宗也为她拉开车门,她低头钻进去。

“砰地一声,车门关上。蒋宗也把车内旋钮摁亮,霎时,光亮盈满了车后座,也映出女孩莹润的脸,明润的荔枝眼。

依旧是柑橘调的车载香薰,清甜悠长。无端让乔若璎想起他们闹分手那日,车上也是这款熏香,一时竟有些怅然。

两人挨得有些近了。

蒋宗也低头,能看到她裹在奶咖色连裤袜里的小腿,笔直纤细,乖巧地挨靠在一起。

霎时,男人心中升起一种想将她两条小腿揽过来,将它们圈拢在他膝盖之间的冲动。

“我和你说说,你这些新同事的情况和个性,你摸清他们的秉性,和他们打起交道来也更容易。

乔若璎眨了下眼睛。这就是蒋宗也想找她谈的“公事么?她原来还以为,他有事情吩咐她做呢。

蒋宗也开口,嗓音沉冽,和她细细分析了起来。

“任嵩,集团副总裁,他做事看中逻辑分析,在和他交接工作的时候,把你想法的来龙去脉和他说清楚最好。研发部的安迪看中时效性,当她上报电脑、机房方面的问题,要及时派人处理...

他每说一个人,乔若璎听完就点点头。他将高管们的性格和她分析了一通之后,又提到了她将来的下属。

“既然行政部主管已经更换了,那底下员工也要更换一批。杜心绒、唐绮、刘梅等人做事本分,也听指挥,适合继续留在行政部,Jack虽然话多,但是是你们行政部的活跃人物,也要留下来,维持团队氛围。这几个人是我给你新加进去的,都是肯好好做事的。

乔若璎听来听去,没听到曾帆的名字,忍不住问道:“行政部还有个曾帆呀,她调去哪里了?

听她提及这个名字,他漆黑的桃花眸中闪过一丝凛冽,像一把利剑出鞘,剑身反射出涔涔的冷光。

“过几天,她会向人事部提出离职。

“她要离职?

乔若璎很惊讶。

前一阵子发年终奖,她还听见曾帆和绒绒议论,说泰亨福利很好,要在这儿多做几年,怎么一转眼就听到曾帆离职的消息了?

“她绩效不行,在外面得罪了些客户,给集团带来的影响不好,集团不裁撤她,还等着养她来吃白饭么。

蒋宗也淡声。

实际上,能让曾帆顺利离职,在他看来

,已经是他看在乔若璎的份上,对曾帆的“网开一面了。

自从李蔓用电子邮件把曾帆的录音发给了他,他知道乔若璎身边有这么一个爱生口舌是非,还不停造谣的女员工后,就对曾帆厌恶至极,恨不能罚她绩效,立刻将她驱除出公司。

在云庭秋苑那次,如果不是他及时公开是他在追乔若璎,那曾帆造谣乔若璎“在和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男人谈恋爱,傍大款岂不是要造谣成功了?

这造谣一成功,小璎真成了同事眼中的“捞女

光是想想,蒋宗也便脸色铁青,紧绷的唇角多了几分冷峻。

他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也绝不容许任何人这样伤害乔若璎。

而恰好曾帆的言语也冒犯到了李蔓的前男友David。

David在感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却容不得别人说他是渣男。曾帆大大地踩了David的雷区。

蒋宗也摸准这一点,干脆和David联手,特意“设计了曾帆。

他让Mary带着曾帆去David所在的天诚事务所谈年度服务合同续约,特意给曾帆审批服务合同的机会,还让她准备发言稿、主持会议。当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到曾帆身上,她感觉良好、光环加身之际,David直接跳出来,毫不客气地指出她散布不利言论,以破坏甲乙方团结和个人形象为由,终止本次合作。

这样一来,曾帆将瞬间体会到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感觉。像她这样骄傲、又爱出风头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就是对她最得当的惩罚。

**要诛心,蒋宗也认为,这是对她最好的报应。

最后,再由人事部主管出马,委婉地告知曾帆“你得罪了天诚事务所的人,再把你留在泰亨只会影响两家合作,逼迫曾帆主动提出离职。

而曾帆自己心底也有鬼,只好悻悻地离职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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