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完树,谷存礼和月老一人抱一个,离开这方空间,回到月老庙主殿。
彼时天色已晚,路上行人稀少。
谷存礼道:“你这有多余房间没。”
月老道:“出门左转。”
“行。”谷存礼抱紧江拂雪,走出主殿,左转。
月老慢他几步从主殿走出来,打了个响指,灭掉里头的黄粱一梦灯后,左转向卧房走去。
夜静谧,风微凉,吹过人面庞时,带来阵阵清爽。
来到卧房前,谷存礼挑拣一番,选择从左往右数第三间屋子推门而入。
月老把谢沉钰放到从左往右数第二间屋子里头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想都没想进入江拂雪右边的那间屋子里。
一夜安然。
*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唤醒处在睡梦中的人。
谷存礼作为江拂雪的至交好友和同门师兄弟,和他一样,是个喜欢赖床的主,时常睡到临近午时才会起,想让第一道阳光唤醒他,是没可能的事。
哪怕被太阳光的热情刺醒,他也会遮拢床幔,然后接着睡。
就像现在。
谷存礼被夏日猛烈的阳光照射醒,半睁开眼,用法术将帷幔拉严实,然后抱紧怀里睡得香甜的江拂雪,接着睡觉。
太阳渐渐升高,巳时过去大半,江拂雪睫毛轻轻颤动,颤了两三下,他睁开眼,尚未来得及分辨现在是什么情况,就听到了谷存礼的梦话。
“小拂雪,叫爹,嘿嘿……”
江拂雪:“……”
江拂雪有些艰难地仰起头,看到谷存礼的睡颜后,短暂地愣怔了下,从被窝里伸出两只手,摸向他的脸。
捏了捏,发现是软的,江拂雪放下手,逃离被窝世界,去盥洗室洗漱。
洗脸台前洗漱用品一应俱全,梳头台前梳子多的数不完。
江拂雪洗漱完,拿毛巾擦净脸,站在梳头台前,纠结片刻,抓起一把木梳,梳顺杂乱的头发,用发带绑成低马尾。
对着镜子左右打量了会儿,江拂雪离开盥洗室,推开门走出卧房。
也不知是不是凑巧,月老正好在这个时候提溜着五层食盒走过来,见到他的身影,将食盒放到银杏树下石桌上,道:“醒了?”
江拂雪顺着声音四十五度转身,看到他,“嗯”了声,问:“哥哥他现在醒了吗?”
“还没,但快醒了。”月老迈开两条修长的腿,行至江拂雪面前,弯腰把他抱起来,接着道,“现在,我们先吃饭。”
江拂雪道:“可不可以等哥哥和存礼哥哥醒了一起吃。”
月老嘴角笑眼不笑道:“我在厨房里给他们留了饭,他们醒了以后我会喊他们去吃的。”
江拂雪了然道:“哥哥你好细心。”
月老道:“过奖。”
月老抱着江拂雪来到树荫下,将他放到石凳上,在他旁边坐下,紧接着,拆开食盒。
一道道精致的菜品呈现在江拂雪眼前,荔枝烤鱼、蟹粉狮子头、避风塘炒虾、蒜蓉粉丝生蚝、炸蘑菇、肉沫土豆汤、冰酥酪,都是他喜欢吃的。
江拂雪接过月老递来的筷子,道了声“谢谢哥哥”,埋头吃饭。
月老时不时给江拂雪夹菜,看着他腮帮子被自己做的吃食塞得鼓鼓囊囊的,不自觉地摩挲手指。
吃到七分饱,江拂雪放下筷子,用茶漱口。漱完口,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还不知道眼前的人叫什么,问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月老轻笑一声,回道:“楼钰。”
“楼钰?”江拂雪在嘴里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重复到第七遍时,他怀着好奇心道,“钰是金字旁那个嘛?”
月老:“嗯。”
江拂雪一拍手,道:“哥哥也是这个钰,楼哥哥,你们好有缘分。”
月老:“……”
月老眉眼间笑意隐落,他把江拂雪抱到腿上,抚摸着他的后背,语气柔和:“我和他没缘分,我和你更有缘分。”
江拂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往月老怀里拱了拱,疑惑道:“我们有什么缘分?”
月老沉默少顷,道:“相遇的缘分。”
相遇即是缘,可很多人缘尽于此,少数人能在相遇过后,走向下一步,相知,极少数人能再走向下一步,相爱,非常非常少的人能走到最后一步,在一起。
他有幸和江拂雪相知,也有幸和他相爱,但无幸和他在一起。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们的嘴。
一个能毒死人,一个能硬刚金刚石,共同点是都挺能输出的,但到了关键时候,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月老抚摸着江拂雪又软又蓬松的长发,无声叹了口气,想起江拂雪呆毛所在的位置,拨弄了下那块的头发。
咻——
呆毛立正。
月老挑了挑眉:“你这根呆毛,是出生时候就有么?”
江拂雪严谨道:“娘亲和爹爹说是。”
月老弹着他的呆毛:“情绪激动的时候,会站起来?”
江拂雪迟疑地点头,过了几秒,又摇头。
月老嘴角上扬三个像素点,拍拍江拂雪头顶呆毛,把呆毛拍下去,抱着他站起来。
他身高一米八九,和不到他腰高的江拂雪的视野完全不同,江拂雪低头望着变小的世界,眼睛亮晶晶的。
月老感受着他的兴奋,道:“之前没被像我这么高的人抱过?”
江拂雪:“嗯嗯。”
月老莫名心情畅快,搂紧江拂雪,带着他散步。
夏日的风是暖的,裹挟着混合着奶香的橘子清甜扑进月老怀里,让他通体舒畅的同时,冒出个问题。
为什么江拂雪二十岁之前身上的体香是橘子香,二十岁之后就变成了枳花香,虽说仔细闻还是能闻到橘子香,但到底和只要有鼻子就能闻到的那种感觉不同。
不待他想出个答案,江拂雪指向不远处的树:“楼哥哥,橘子树。”
“不是橘子树。”月老抽出思绪,走到树前,伸手摘了个橙色果实,随意在皮上一敲,皮自动剥开,露出里头橘色的果肉。没有白色筋络,没有分瓣的间隙,也没有皮,只有果肉。
月老将果实喂到江拂雪嘴边,江拂雪早已将亲爹的叮嘱抛至脑后,毫不犹豫地就着月老的手,咬下一口果肉。
清新酸甜的口感在嘴里爆开,和橘子味道相似,但比橘子更甜,汁水也很多。
月老补充道:“这是提橘树,你要是喜欢吃这上头的果实,走的时候我把它种子送你。”
江拂雪暂停吃果肉,诚实道:“我不会养树。”
月老道:“你每天给它浇两次水,再在有空的时候陪它会儿就行,不用细心养。”
江拂雪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接着吃提橘果。果子的大小和正常橘子差不多,因此,他没用多长时间,就解决掉了整颗提橘果。
月老没有在江拂雪吃的时候停止转悠,他悠哉闲哉地乱逛着,看似没有目的地,实则有着清晰的目的地。抵达一面爬满玫红色通草花的墙前,从远处看,花宛如真的一样。
月老找到和其他通草花相比较丑的那朵通草花,拨弄了下,墙面发生挪动,由原来的横着变成竖着。
江拂雪好奇地探头探脑。
月老抱着他穿过这扇算不上门的门,墙另一侧的庐山真面目显现眼前。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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