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回忆1
西凉和晟朝自古以来就是恩怨很多的两个国家。西凉觊觎晟朝拥有大量肥沃的土地与富饶的物产，晟朝也视西凉为蛮夷之邦，阻塞其与波斯的贸易。
两国边境常年战火不断，自宜宁公主被送去西凉和亲后，得以稍加停歇。
两国百姓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安宁。
上月，晟朝派使臣为他们三皇子向西凉唯一一位嫡公主求亲，就在百姓以为两国能就此结盟时，西凉却传出嫡公主在野外遭遇狼袭，伤势很重的消息，并以此拒绝了晟朝的求亲。
“我好无聊啊！”穆云缨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大声喊道。
屋里静悄悄地，林瑛下令让所有宫人都不能理她，也不能让她出房间一步。
自从一个月前，她昼夜兼程，满身是血地带着奄奄一息的穆绍云回到都城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林瑛，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伤势好一点之后，林瑛便下令将她禁足在房中，不准外出也不准见任何人。每日除了宫女送来一日三餐外，谁也不能在云缨的寝宫外驻足。
穆云缨在郁闷下不小心撕开一个枕头，上好的鹅毛四散飘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落在她漆黑如墨的发上。
她在草原上野惯了，现在被如同宠物般圈养在屋子里，浑身的力气无处发泄，就特别喜欢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她首先从自己房间里的精致小玩意入手，那都是兄长和父亲外出给她带的礼物。西凉女子在马上凶猛，马下也是喜金饰，爱打扮的。
给自己挑完头饰和耳饰，她又开始无聊。视线不住往窗子那边瞟。
她慢慢踱步到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棂上雕琢的鹰头纹样。她推开窗，朝底下望去。
这里距离地面约有两米高。
底下是宫人来往的小径，此刻并无人经过。穆云缨心下一横，从窗台跃了下去，就像猫一样轻盈。
落地时她滚了两圈，还好底下的泥土并不坚硬，缓冲了大部分力道，她才没让自己再添新伤。
她作贼似的溜进王宫，趁着卫兵换岗的间隙猫腰闪入长廊阴影处，慢慢走到穆绍云的寝宫外。
果然，他的寝宫外也没有人。
林瑛本想不派人守着就不会让他们有交流，穆云缨和穆绍云能认真地面壁思过的想法此刻倒是方便了穆云缨。
穆云缨轻轻推开房门，屏息而入。穆绍云正靠在床头看书，丝毫没注意到门开的动静。
穆云缨的脚步轻盈无声，宛如水蛇般移到他床前，突然蹦出。
“哇哈哈哈。”
穆绍云被吓得一个激灵，直接卷起书往她脑袋上砸，那力气可一点都没省，直把她打得头冒金星。
“穆绍云！快住手，是我！”穆云缨捂着脑袋叫道。
“怎么是你。”穆绍云停下动作，嫌弃地看着她身上的泥点子，“你偷溜出来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怎么，你有没有想我啊。”穆云缨大刀阔斧地找了张椅子坐下，完全把这当成自己寝宫。
穆绍云啧一声，在她对面坐下：“男女授受不亲，你恶心不恶心。”
穆云缨一听，就知道这一个月来他也是憋坏了，说话都带刺儿。
“咱们还用得着分什么你我，要不是当初我让着你等你先出来，谁喊姐姐还不一定呢。”
穆绍云烦她得很，她一来准没好事，摆了摆手让她离开：“你快回去，等下宫女要来送餐了，发现你不在，又要着急了。”
“别着急赶我走啊。”穆云缨眨着大眼睛求他，“我今天来是有事跟你说。”
穆绍云预感不好。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穆云缨说：“晟朝的上元节快到了，我们今晚偷偷溜出去吧，今天出发还能赶在上元节当天抵达国都长安看花灯。”
穆绍云撇了撇嘴，去掰她的小脸庞：“花灯你年年都去看的，还看不腻？再说，我们被禁足了怎么出去。”
穆云缨把鬓边的碎发挽到耳后，拍着胸脯保证道：“晚上子时我跳窗出来给你开门，然后我们骑上马，偷溜出城，我敢肯定这个过程万无一失。”
穆绍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发痒。奈何嘴太硬，见什么都要怼两句，他说：“在自家搞得跟做贼一样，传出去这名声多不好。要是被母后知道，还不知道有多生气。”
“安啦。”穆云缨劝慰他说，“只要我们安全回来，母后不会多说什么的，到时候要罚就全担我身上。”
“你每次都这么说，次次都是我跟你一起受罚。”穆绍云小声嘀咕。
要走的时候穆云缨终于想起来要问穆绍云的伤势：“你伤怎么样？好全了吗”
“没好，但不妨碍跟你去看花灯。”穆绍云没好气地应她。
“那你记得啊，我今晚来接你啊。”见他答应了，穆云缨十分高兴，一步三回头地叮嘱穆绍云。
晚上，吴钩高悬。西凉的天，黑丝绒似的，是一种有层次的黑。
四处静悄悄的，偶尔有远处的蟋蟀在鸣叫，正是干坏事的好时机。
穆云缨如法炮制，从窗口溜出去。穆绍云早就在寝宫等候多时。
两人会合后，穆云缨带着穆绍云前往马厩骑上各自的小红马，从小路绕出城。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穆绍云紧紧抓住缰绳，眉心紧蹙，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什么不对劲？”穆云缨沉浸在出去玩的喜悦中，根本懒得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不觉得今天晚上一切都进行得格外顺利吗？”
听穆绍云这样一说，穆云缨也琢磨过来。她眸光一亮，反应过来，扭转马头，朝虚空挥挥手。
“父王，母后，谢谢你们。”
穆朗和林瑛从城墙上探出头来，嘴角噙着笑。
“我们走啦，去晟朝，看完花灯就回来。”穆云缨双手围在嘴巴上，做成喇叭形状，兴奋大喊。
林瑛掌心向外，对着他们晃了晃。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穆朗揽住林瑛的肩膀，说：“你啊，就是心软。说好的禁足一个月，还不是偷偷放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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